宾客散尽,偌大的府邸一片死寂。
李丞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同样面如土色的丞相夫人,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邱氏。”
“从今日起,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元儿的事,我不希望再从你这里听到任何不妥。”他缓缓踱步,“我就这么两个儿子,府里那些妾室为何一个都生不出,我想,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停下脚步,俯视着她:“你要敢让我李家绝后,我也绝不放过邱家。”
丞相夫人没想到夫妻几十载,他竟然从不曾信任过自己,现在还以自己的家人威胁,愤怒瞬间冲垮了理智。
她癫狂地尖叫起来:“李焘,你为了那个贱人生的种,就要让晋儿和我颜面扫地吗?!”
“住口!”
李丞相勃然大怒,反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疯妇!元儿活着,怎么就碍着你们了?你身为主母,不想着为夫家开枝散叶,反倒把邱家那些腌臜手段用得炉火纯青!
我告诉你,乖乖听话,等元儿回来,我会补偿晋儿。否则,你知道后果。”
说完,他看也不看瘫倒在地的丞相夫人,拂袖而去。
沈清辞一行人刚回到侯府,门房便匆匆来报:“郡主,七王爷,宫里传消息过来,传两位即刻进宫!”
进宫?
沈清辞同萧玦互相对视了一眼。
“如此正好,”沈清辞沉声吩咐,“知春知秋,随我进宫。青竹青墨,带李大公子回栖凤阁安顿。”
“是。”
两人进宫后,便被带到了皇帝的养心殿。
殿中正坐着哭哭啼啼的乐安公主,再没了先前的高傲样子。
皇后拿着丝帕,轻声细语地哄着:“好了好了,不哭了,你父皇定会为你做主的。”
沈清辞和萧玦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哭红眼的公主和脸色不大好的皇后。
还有皱着眉头的皇帝。
原来是乐安公主跑来告状来了。
“拜见皇上(父皇),皇后娘娘(母后)。”
两人乖巧行礼。
“起来吧,”皇帝声音冷漠。
他看了一眼萧玦这个逆子,厌恶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试图将他眼神凌迟。“老七,乐安是你皇妹,你怎么能当众将她丢入湖中,丢皇家颜面。”
沈清辞眉心一蹙,上前一步,朗声道:“皇上,乐安公主先前在长公主府宴上,收买丫鬟,构陷我与扶风县主落水,此事公主府已有定论。
今日又在丞相府寿宴,当众提及王氏母子,意图羞辱臣女的父亲。是她言语冒犯在先,
王爷不过是维护皇家与臣子的体面,才略施薄惩。
没想到公主不思悔改,竟还恶人先告状。臣女实在……心寒。”
“昭阳,你休要血口喷人。”乐安一个瑟缩,她只知道自己被欺负了,倒是忘了自己挑衅的事。
“血口喷人?”
沈清辞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哼,长公主府的事你以为瞒得住,丞相府满堂宾客,难道都耳聋了?我父亲为萧家征战沙场,九死一生!公主作为受益人,不思感恩,反倒公然嘲讽有功之臣的家眷!这让天下将士如何不心寒?
皇上,若您觉得公主做得对,不如将王氏之事昭告天下,让我父亲颜面扫地算了。
反正,我父亲不过是个臣子,没了他,自然有别人顶上。实在不行,乐安公主伶牙俐齿,想必也愿意为皇上分忧,不如……送去和亲吧!
以公主一张巧嘴,或许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岂不美哉?”
“你……你胡说!我才不要去和亲!”乐安公主吓得魂都要飞走了,尖叫起来,“好啊沈清辞,你原来在这里等着我!你想害我!母后,她想害我!”
说着,便扑进皇后怀里大哭起来。
皇后也忍不住皱眉,她本以为沈清辞是自己人,没想到竟如此不识抬举。
萧玦眸色幽深,他颇有深意地打量着哭闹的乐安公主,仿佛真的在思考‘和亲’的可行性。
“父皇,儿臣觉得……”
皇帝心里一凌,这逆子不会当真吧。
急忙打断他,“好了,
“既然乐安有错在先,罚闭门思过三个月,以儆效尤!”
皇帝的话说完,殿中瞬间陷入死寂。
乐安公主也顾不得哭了,呆滞地望着一向对她慈爱的父皇。
皇后若有所思,皇上对萧玦果然不一样了。
萧玦却似乎对这个处罚极不满意,他发出一声轻嗤,正要再度开口。
皇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立刻追加道:“乐安!若你还觉得委屈,便再罚抄写《地藏经》六十遍,祭奠边疆阵亡将士之魂!”
他心里不忍,但他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