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说,下人们就殷切地行礼,连连奉承,请他入内。
这才是主人该有的待遇。
太平王妃下葬那日,这个家就再也没有女主人了。
玉罗刹定了定神:“王爷不在?”
那名仆从说:“王爷公务繁忙,大多时候都在军中。”
他这是连家都不要了吗!
玉罗刹看向宫九,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主要是分不太清他是谁。
宫九没有说话。
下人们自觉喊了人来,接人的接人,搬行李的搬行李,东西全部搬下来以后,驾着马车去了后门。
玉七趁机偷偷离开。
薛沉和宫九走在一起,两人同样面无表情,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
玉罗刹记住他俩的位置,笑着问:“你们依然住在一起?”
“已经分开住了。”薛沉道,“不过住得很近,卧房紧挨着。”
“你们兄弟自幼就亲近,涟儿小时候,睡觉都要跟哥哥牵着手。
“你六个月大的时候,有次病得厉害,太医做了针灸,怕涟儿碰到,抱你去了我那边,涟儿看不到你,急的又哭又闹,王爷哄了大半夜才累得睡了过去。”
宫九没有想到,他小的时候还被父亲带过。
其实他没有想过的事情太多了,在他的记忆中,父亲和母亲多是在陪自己玩耍,他好像自然而然地长成了大人。
玉罗刹的描述唤醒了他幼年时的记忆,以前母亲也是这样,经常给他讲故事,有些是真实发生的,有些是书上写的。她讲得很有意思,年幼的薛涟会抱着她的腿,不停地问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呢?
宫九看向玉罗刹,依然无法将他和记忆里温柔美貌的女子当做同一个人。
玉罗刹见他的神色略微缓和,露出了回忆的模样,不禁松了口气。
这孩子心里还是念着他的。
他又看向另一个儿子。
他温柔体贴的大儿子正微微蹙着眉,一副无法理解的模样。
玉罗刹又看了眼神情和缓的宫九,再看向皱眉的薛沉,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两个孩子搞错了。
玉罗刹:“沉儿。”
“嗯?”薛沉回神。
确定了,没有弄错。
玉罗刹温声问:“在想什么呢?”
【在想六个月大的时候应该还没有断奶。】
系统:【看得出来,你是过不去这个坎了。】
薛沉绝不可能说出心里话,他歉意地笑了笑:“是我让母亲担心了。”
“不是你的错。”玉罗刹说,“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我对不起你。若不是我坚持不肯看大夫,你也不会生来便这样虚弱。”
“母亲也有母亲的顾虑,照顾我是父亲和母亲的责任,但不是母亲的全部,我都明白的。而且您看,我现在也过得很好。”
宫九冷声问:“你为什么不肯看大夫?”
薛沉呵斥:“涟儿!”
宫九移开视线,就算玉罗刹不回答,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
玉罗刹不肯就医的原因,太平王和他们兄弟两个心知肚明。
无非是不想暴露真实的性别,引起猜忌后,不论是行国还是西域,都不会放过他。
而且……
现在的玉罗刹与那时的玉罗刹虽说变化颇大,可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眼前这个玉罗刹是个强大的人,从见面时的那场打斗就能看得出来,他为人傲慢又自负。这样的人,自尊心一定很高,得罪他的人,绝对会死得很惨。
扮作女人,假戏真做,还爱上了一个男人,甚至被那个男人搞得怀孕生子,不也是他不为人知的耻辱吗?
玉罗刹在教中假死,才能没有负担地跟他们相认。
如果他还是罗刹教的教主呢?会愿意让下属知道,他们神秘莫测的教主,亲自,生下了一对儿子吗?
玉罗刹为了这些可笑的东西,牺牲了兄长的健康,简直不可饶恕!
薛沉步子大了些,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挡住弟弟,替他解释:“母亲,您不要怪他,涟儿他只是在关心您,没有别的意思。”
宫九:“我就是那个意思。”
薛沉顿住脚步。
【这默契,无敌。】
系统:【我还以为你很爱你妈……】
薛沉:【十四年不联系,难道不该报复一下吗?】
宫九看他没有要晕倒的意思,就知道他并没有生气,坦然道:“大哥,我先回屋了。”
说完他迅速离开。
玉罗刹记忆中,大儿子依然是小时候那样病弱的样子,顾不上宫九,连忙扶住他的手臂,轻声说:“没事,没事,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