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父亲相处时要放松许多,经常边闹边笑。
年幼的薛涟跑过去问他们在玩什么,母亲每次都会神秘地摇头,不肯告诉他答案,哄他去找哥哥。
母亲死后,他时常回忆她,对往日的种种都记得很清晰。
如今真相浮出水面,那些违和之处是那么明显。
母亲在家里不喜欢太过繁复的衣服,平日里穿着素雅,也不爱佩戴首饰,只有外出时才会打扮得像个王妃。
现在想来,他在家里,分明就是做男装打扮!
只不过他的样貌实在美丽,又常常与宫九近距离接触,才让年幼的宫九忽略了那些违和,对母亲的印象只剩下了温柔和美好。
旁边的薛沉也在翻看记忆。
和宫九相比,他和母亲相处的时间更长。
每当他生病时,都是母亲陪伴在他的身边,但他印象更深的是病痛,还有母亲在时的温情。
他感受到了母亲的爱,可是因为精力不济,对母亲本身的关注反而不多。
他知道母亲的怀抱是温暖的,哄自己吃药时会逗自己笑,每一个高烧不退的夜里,他都会陪在自己身边,尽可能让他好受些。
【我怀疑我和我弟小时候就没见过几个女人,所以才分不清楚男女。】
【丫鬟呢?】
【我爹身边没有丫鬟伺候,我妈身边的丫鬟……怎么感觉也都是男扮女装?】
系统:【……】
【总之,直到我妈死了以后,小荷才来到我的身边,在那之前,我就没怎么接触过女人,所以认不出他的性别也是很正常的。】
系统:【合理中透着一丝离谱。】
薛沉:【没事,只是劝劝自己,我信了。】
系统:【……】
两人回到住处,在薛沉的院前站定。
薛沉邀请道:“今夜到我这里来睡吧。”
宫九:“大哥不怪我?”
“你虽然有错,可是毕竟那时年纪小,遇到那样的事,害怕是很正常的。犯了错也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以后改正就是。”薛沉温柔地说。
“嗯。”
“所以你错在哪里?”
“……”
错的有点多,一时半会儿感觉说不完。
薛沉与他并肩,“你错在害怕的时候没有想过,你还有个哥哥。”
大哥。
宫九心里暖暖的。
薛沉:“你和谁关系最好?”
宫九毫不犹豫:“当然是大哥。”
薛沉:“那你觉得,我跟谁关系最好?”
宫九怔了怔,不确定地说:“是我?”
“除了你还有谁?我们可是自出生前就相识了。”薛沉说,“既然我们两个最好,父亲和母亲也要排在后面,你不把你的秘密告诉我?是觉得我是个没用的病秧子?”
宫九抿了抿嘴,“我只是怕你忧心。”
薛沉:“你若是信我,就该知道,有些事情,对我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这一瞬间,宫九完全明白了兄长的心绪。
宫九:“我知道错了。”
薛沉:“错在了哪里?”
宫九:“是我轻视了兄长,将兄长想的那般脆弱,没有把兄长当成过可以依靠的人。”
“以后改不改?”
“一定改。”
兄弟两个回到院里,小荷已经铺好了床,见宫九过来,又抱了一床被子。
洗漱完,两人像小时候那样躺在床上。
宫九:“他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个?”
薛沉:“是我逼问的。”
宫九侧身,半趴起来,看着他的眼睛:“你在外面遇到了玉罗刹?”
“有人向我传信,玉罗刹的卧房里有我们的画像。”薛沉面不改色,“我以为他要对我们不利,便去询问父亲,没想到……”
宫九越想越忧虑,“如果他真的带走一个人去西域魔教做少主,大哥觉得会是谁?”
“怎么,无名岛少主没当够,还想做魔教少主?”薛沉抬手,把他的脸按下去,“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涟儿,你想不想见见他?”
宫九顺从地趴在枕头上,沉默了许久,才回道:“想。”
那可是他怀念已久,甚至成了心魔的母亲!
-
深夜。
冬日的深夜格外寂静,只有外面房间里蜡烛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哀嚎。
薛沉猛然起身,看向自己身边,已经没了人影。
他伸手触摸,被子上还没有冷透,仍旧残留着弟弟的温度。
隔着一个院子,弟弟在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