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准备。”陈铭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卫生局领导班子成员,“正好,人都在,开个短会。”
几人连忙正襟危坐,心中都有些犯嘀咕。
陈铭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刘局长,同志们,最近工作辛苦了。”他先是客气了一句,“医患矛盾多,工作压力大,大家都不容易。”
刘建军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刚想接话诉苦。
陈铭的话锋,却陡然一转。
“但是,工作再忙,压力再大,规矩不能乱。”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采购报告,和那几份市场报价单,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刘局长,各位,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他的目光,如同一柄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落在了分管后勤的副局长脸上。
“为什么同一批防疫物资,我们政府的采购价,会比市场价,高出整整三成?”
那位副局长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这个……我……”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刘建军一看情况不妙,连忙打圆场:“陈县长,您别急。这里面,可能……可能是有什么误会,或许是信息不对称造成的。”
“信息不对称?”
陈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他不再看他们,而是直接拿起了刘建军办公桌上那台红色的专线电话。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
陈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死一般寂静的办公室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脏上。
“喂,是县纪委的王书记吗?我是陈铭。”
“我这边,在我分管的卫生系统,发现其在去年的物资采购环节,可能存在严重的程序漏洞和价格异常问题。”
“为了避免国有资产流失,防微杜渐,我个人建议,由县纪委立即介入,对相关账目进行核查!”
“啪。”
电话挂断。
整个办公室,落针可闻。
刘建军和那位副局长,面如死灰,身体僵硬得像两尊石像。
他们看着陈铭,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魔鬼。
……
半小时后。
县纪委调查组进驻卫生局的消息,像一场十二级的台风,瞬间席卷了陈铭分管的所有部门。
教育局长王德发听到消息时,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信访办主任周立,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而档案局局长孙卫民,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惊惧的表情。
他们终于明白了。
那位年轻的陈县长,前几天那场会议上所谓的“学习”和“请教”,根本不是在听他们诉苦。
他是在“问诊”!
是在寻找他们这堵棉花墙上,最薄弱、最致命的那一个点!
卫生局,就是他选中的那只,用来儆猴的鸡!
刘建军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陈铭的办公室。
他再也没有了半分老资格的倨傲,一张脸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陈县长!我检讨!我深刻检讨!是我工作失职,监管不力,我辜负了组织对我的信任!”
他几乎就要哭出来了。
他知道,这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是工作疏忽,程序违规。
往大了说,就是以权谋私,利益输送,一旦纪委查实,他的政治生涯就彻底完了!
陈铭看着眼前这个前倨后恭的卫生局长,神色依旧平静。
他亲自扶起他,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刘局长,不要这么紧张嘛。”
“我相信,这只是个别同志的工作疏忽,不是原则问题。”
“你现在要做的,是立刻回去组织自查自纠,主动向纪委的同志把情况说明白,给组织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番话,既是敲打,又是安抚,更是给了一个台阶。
刘建军如蒙大赦,对着陈铭千恩万谢地走了。
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完全掌握在了这个年轻人的手里。
当陈铭再次召集这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开会时。
会议室里的气氛,与上一次,已是天壤之别。
没有了哭穷,没有了诉苦,更没有了太极推手。
王德发拿出了关于教师编制的详细改革方案,刘建军提交了整顿医疗系统工作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