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县长雷霆万钧的质问和斩钉截铁的反对。
陈铭始终保持着那份异乎寻常的镇定。
他没有争辩,没有解释,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块任凭风吹浪打的礁石,沉默地看着县长,看着这位爱护羽毛、心系民生的上位者,等他把所有的担忧、愤怒和不解,全部宣泄完毕。
这种极致的冷静,本身就构成了一种无声却强大的说服力。
它像一盆冰水,让县长那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有些失控的情绪,慢慢地,一点点地冷却了下来。
县长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收回了几乎要指到陈铭脸上的手,转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试图平复自己狂跳的心脏。
他想不通。
他实在是想不通,眼前这个被自己无比看好,被认为拥有超越年龄的稳重和智慧的年轻人,怎么会提出如此疯狂、如此不计后果的方案!
不知道过了多久,书房里只剩下县长粗重的呼吸声。
陈铭知道,火候到了。
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却像一把沉重的战锤,一字一顿地,敲在县长的心上。
“县长,这不是自杀。”
“这是‘休克疗法’。”
“不破不立。”陈铭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能洞穿未来的迷雾,“我们必须让它先‘死’在手术台上,才能让它获得新生。”
“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几个字,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哲学意味,让县长烦躁的脚步猛然一顿。
他停了下来,转过身,重新看向陈铭,眼神中的怒火已经褪去,转为一种极度复杂的审视和疑惑。
他还是无法接受这个方案。
“我说了,我绝不同意!”
面对县长依旧决绝的态度,陈铭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丝成竹在胸的弧度。
他平静地回应道:“县长,请给我十分钟。”
“我将向您解释,这套方案为何不是自杀。”
“恰恰相反,它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生路。”
“并且,这是一套足以将钱卫国和他背后的整张网连根拔起,同时还能盘活工厂、安置职工的,一箭三雕的阳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