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人不浅,让她惹下这么大的麻烦,待回去后定要让银竹熬几副安神的汤药给她喝下,她要把噩梦带来的魇症彻底治好。

    “我先为你解螙,杀人……改日再议。”

    天色渐晚,慕容无双为玄二把脉,又取了一小瓶血,要玄二明日再来此处与她见面。

    “多谢。”玄二向慕容无双告别,她悬着的心仍未放下。

    此行最好的结果是慕容无双能在刺杀任务之前为她们配制出解药,最差的结果也就是等待噩梦降临。

    乘坐马车回将军府的途中,慕容无双在车内回忆自己学过的医术,玄二的脉象是将死之人才会有的“败脉”,脉率无序,脉形散乱。

    可观玄二面色红润气血十足,不像将死之人。

    “要你命”的确是很古怪的螙药,她此前从未见过这种螙,不知姜姥是否见过?

    慕容无双很少想起教过她医术的见素医仙,十年前义妁堂偶遇医仙幸得对方指教,短短一月的师徒缘分,医仙走后缘分即散。

    见素医仙没有收她为徒,因她原名姜愔,号见素子,便让她唤她“姜姥”。

    这些年间她在将军府安心地做千金小姐,很少用到医术,更遑论害人的螙术。要不是玄二突然找上门求医,她都险些忘了自己曾得医仙教导,有一招回春妙手。

    *

    最后一丝日光被黑暗吞噬,墨色里雨水落下,冲刷着青石砖下数不尽的罪恶。

    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少年在银丝中穿行,按照约定前往小雁门。

    戌时刚过,少年准时出现在小雁门前,不一会儿有位撑着油纸伞的青年在雨中漫步而来。

    青年闲庭信步,被风吹斜的雨丝竟没能沾染她分毫。

    “你要的东西。”青年收伞,露出一张戴着猴子面具的滑稽脸庞。

    虎斑纹锦袋丢到少年手中,少年打开锦袋只看见两张人皮面具,还差一张。

    她问:“大皇男的呢?”

    “大皇男是个瘸子,他从不出门,我没见过他,怎么做人皮面具?”猴子面具下是咸沭毫无威慑力的娃娃脸,她摘了面具伸手问少年要钱。

    少年爽快地交钱,嘲笑咸沭:“您可是江湖上轰雷贯耳的孟婆大人,怎么连大皇男的面都见不到?”

    “你给的钱只够做人皮面具。”咸沭向她比了个数。

    要做出惟妙惟肖的人皮面具,要么亲眼见人一面,要么有栩栩如生的画像让她比对。大皇男身有残疾,多年来闭门不出,见过他的人都寥寥无几,何来画像。

    亲眼去见大皇男,就要闯入皇府,叶静兰给她的钱可不够让她冒险的。

    “加钱,我们夜探皇府。”少年左手挑起斗笠,夜色里她笑得邪气森森。

    咸沭再次戴上面具,看在钱的面子上她可以陪叶静兰走一趟。

    今夜是二月二十日,王府宴会在月底举办,叶静兰算了算,自己还剩最后短短十日光阴可活。

    十日前母亲祭日一过,她托筝姨找到擅做人皮面具的咸沭前辈。要咸沭为她做三张人皮面具,分别是大皇男、四皇男和七皇男三人的。

    咸沭耗费十日做出了四皇男和七皇男的人皮面具,还差大皇男的未做。

    叶静兰上次和大皇男见面也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她早就忘了他长什么模样。

    噩梦里大皇男不仅与慕容无双关系匪浅,野鬼小姐也和他有过交集。

    她还真想亲眼瞧瞧大皇男,看看大皇男脸上是不是长了金子?

    否则一个半残的瘸子皇男凭什么能让野鬼小姐和慕容无双斗得你死我活。

    揣着一肚子的好奇和疑惑,叶静兰和咸沭已经摸到了大皇男的府外。

    “你知道大皇男睡在哪个屋吗?”咸沭翻上屋顶看着偌大的皇府犯了难。

    叶静兰理直气壮地说道:“抓个人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滑稽的猴子面具下是咸沭无言以对的表情,叶静兰摘掉斗笠扣在咸沭头上,拿走她手里的油纸伞。

    “四皇弟深夜拜访兄长,自然有人引路。”

    她戴上人皮面具,脱掉蓑衣,身上的玄色缎面圆领袍并不突兀,倒是能顺理成章地假扮成四皇男。

    咸沭熟练地换了张普通小厮的人皮面具,跟在叶静兰身后:“殿下,小的为您撑伞。”

    叶静兰和四皇男打过交道,她挤出温和有礼的笑容,走到皇府正门前。守门的男侍卫见了他,一人恭敬地向她行礼,另一人急忙进府通报。

    四皇男为人圆滑,哪怕是残废的大皇男,他也年年往大皇男府中送稀有药材。如此兄弟情深,朝中上下都赞他尊敬兄长,还暗地里夸他未来会是个仁善的明君。

    对此大皇男心里门儿清,他知道四皇男此举是在利用他,但他不能和对方撕破脸。

    因此,叶静兰只在门口等了片刻,就被人恭敬地迎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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