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
    苏恹行匆忙改口:“不是混账,是盛钧则,是揽松,是衡昌——不许再亲了。”

    见盛钧则俯身,苏恹行赶紧用手遮住嘴,只用湿漉漉的眼眸看他。被这么一看,盛钧则只觉喉咙发紧,越发觉得自己像个登徒子。

    “遮就有用吗?”盛钧则握住他的腕子,目光灼灼,“有用吗?”

    ——没用的。

    苏恹行恶狠狠的说:“那也不许亲,不许。”

    “好。就是你不说,我也不会再亲了,”盛钧则肆无忌惮的看着他,“世子,若是再亲下去,你今日就回不了家了。”

    这其中的意味太过明显,苏恹行微微睁大眼,似乎被这句话烫到了,猛的转身欲走。

    混账,还是大混账!

    可他腰还被揽着,顷刻又被人扣回怀中。苏恹行埋头闷声道:“仗着我喜欢你,就恃宠而骄了,是不是?”

    盛钧则立刻说:“我哪敢,只是承云,你不会想现在去见人的。”

    苏恹行方才被他亲的七荤八素,此刻眼尾是红的,嘴唇也是红的,哪里能见别人?盛钧则心里暗想:这个样子只能见他,不许被别人瞧去了。

    话说莫挽疏这边,她走到苏家宅子门口,十分仔细的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裳,然后才拾阶而上,瞧响了门。

    因着有廖阳提前回来说过,才敲了两下门就立刻开了。开门的人苏宜甯,她从里面探出头来,欣喜的喊道:“莫姐姐!方才廖阳来报过,说莫姐姐要来,我就知道要不了多久,果然很快。”

    莫挽疏见开门的人是她,惊道:“呀,怎么是你来开门!小甯,你叫人来就好了,怎么还自己守在这里,你身子不好的,站在这里吹风怎么行,真的是,下次不许了,以后都不许了,知不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苏宜甯胡乱应道,指着廊上的灯给莫挽疏看,“这灯挂的好看不?我挂了两天才挂满的,怎么样?”

    莫挽疏就看过去,对着满廊的灯笼不住的点头:“好看的,你挂的好看,就是挂了两天才挂满,累了些。”

    苏宜甯就摇头:“不累的,有小婴帮我一起。我早就想这样干了,只是以前没机会——反正以后年年都可以这么干了。”

    莫挽疏一听这话便心疼。小甯那么好的人,却在徐家里吃了几年的苦,姓徐的简直不是个东西。幸得以后就好了,小甯只做苏宜甯,这样就很好。

    “我今年去了晖台,那里的布匹很好,我挑了几批鲜艳的颜色,让人做成了衣裳,”莫挽疏说,“都是给你的,尺寸也应该合适——小甯你瘦了。”

    苏宜甯道:“嗯?瘦了吗?没有的。只是今日穿的这身衣裳显瘦,是衣裳的问题。”

    莫挽疏又仔细看了看,还是觉得自己没看错,小甯就是瘦了!

    “莫姐姐,年后你打算去哪?”苏宜甯突然问。

    莫挽疏沉吟道:“年后嘛,年后去渤郡吧,得去拜一拜东岭。”

    东岭在渤郡的最边缘,旁边就是千秋台。那是无数英烈的埋骨之地和列功之台。骨葬东岭,功列千秋,一生意气归尽,便只剩一座坟堆,一笔功名,留下供后人瞻仰敬服。总会有新的少年郎,不辞万苦去追随前人的脚步。

    苏宜甯点点头:“那就去东岭,我和你一起去。”

    “好,去东岭,”莫挽疏下意识的应她,转而又蓦地反应过来,“刚才你说什么?小甯,你要和我一起去东岭?”

    苏宜甯在莫挽疏的震惊中点头:“我现在不去宛川了,可我也不想总待在康绥。莫姐姐,我以前总听你讲,说玉骨山巍峨陡峭、墨客溪清流婉逸、小抱寺的桃花一开最是芳芳不尽……可我都没瞧过的……”

    “我以后和你一起走山川,好不好?年后我与一起。”

    她不要永远都困于樊笼,只有畜生才被关在笼子里,可她是苏宜甯,她是苏宜甯!她要看天地山川,听松风落雨。

    莫挽疏明白她,郑重地点头许诺:“好,好,年后你和我一起,我们想去哪就去哪。”

    后面两人又说了些话,莫挽疏留在府上吃过晚饭,便执意要走,苏宜甯便只好送她出府。

    莫挽疏饭间吃了酒,可她没醉,她还记得答应了小甯的事:“初三,初三的时候我来接你。”

    苏宜甯就说好,反正莫姐姐从不食言,她答应她的事都会做到。

    一直到了门口,莫挽疏叫苏宜甯不要再送,外头风大。她靠在门上,眼底映着满廊的灯火,这让她的眼眸看起来很亮。莫挽疏笑着说:“来岁平安顺意,小甯。”

    来岁平安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