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知
了名为恭淑的高台上,所谓的规矩束缚了我的双手,把我困在一隅之地的后院,那里的风雨楼阁都叫我觉得窒息。在他们眼里,我是徐家妇,是苏家女,是郡主,可我是苏宜甯。”

    她先是苏宜甯,再是别的什么人。

    苏宜甯从暗处走出,窗外细碎的光落到她身上,那些锋利又被隐去,变成一如既往的文弱。杏眸微挑,对上徐钦章的眼:“今日有人能闹到苏府,明日未尝不可以闹到宛川,虽是掀不起什么浪花,可徐家的声名最是重要,时常被人指点的话,我可真为你担心啊,观澈。”

    徐钦章在这样的威胁里也不恼怒,反而露出笑来:“阿甯,若我是你,便不会吊着她老母那口气在,至之死地才能毫无顾忌。”

    “你叫我观澈,比叫徐郎要好。阿甯,你身上流着定绥王的血,骨子里还是像他的,这是好事。”

    徐钦章抬手欲抚上她鬓发,被苏宜甯偏头避开。徐钦章的手落了空,便收了回来,反是温和的一笑。

    “我非君子,阿甯,恐要叫你失望了,”徐钦章敛起眼中情绪,“你既嫁给了我,这辈子都得挂着徐家的名头。”

    衮州唯宛川徐家独大,可其既不是百年世家,也非大权在握。人们提及徐家,说的最多的便是学识、声名,但这并不足以在澧都的争锋中长久周旋。他和苏宜甯不会和离。

    苏宜甯像是早有预料,她拢了拢狐裘:“过几日你回宛川,我就不与你一起了。”

    以后也都不会一起了。

    徐钦章听出了她的意思,从此夫妻之名彻底变为空谈。他向后退了一步,答应道:“好,郡主。”

    两厢对视,仿佛又见年少青衫薄,当年浓夏绿荫下的稚儿飞速成长,最后于康绥的雪后一拍两散。

    苏宜甯的身影渐消,待她转过廊角,徐钦章眼里只余茫茫的雪。他走下木阶,从后门出了苏家院子。

    ————

    “世子,好烈的酒。”

    盛钧则放下酒碗,幽幽的看着苏恹行。一般这种楼里喝酒是不上碗的,更遑论是比他脸还大的瓷碗,除非是苏恹行特意要的。

    “烈吗?”苏恹行佯作不觉,灌了一大口酒,“不烈呀。揽松,你酒量未免太差。”

    盛钧则呼出口气:“酒量差,所以经不得世子灌酒。”

    苏恹行被拆穿了仍面不改色,一本正经的胡说道:“只是想和你好好喝酒而已,如何就成了要灌你了?揽松,我喝的不比你少呀,怎么这么会冤枉我。”

    几大碗酒下肚,苏恹行面上早已浮上薄红。他酒量挺好,但容易上脸,虽是瞧着连颈上都漫出红来,但眼神依旧清澈如斯。

    “世子,再喝下去我就要醉了,”盛钧则撑着头,手指重重抚过桌面,眼却是落在苏恹行的颈上,“到时候,你可得后悔死了。”

    后悔什么?他就是要盛钧则醉。苏恹行又拆了坛酒,琥珀色的眼里笑意浅浅:“醉了也不打紧,我背着你回去。我在西南和很多人喝的酩酊大醉过,但我还没有和你好好喝过酒,我要补上这个空缺。”

    “很多人是多少?”盛钧则坐直了身子,认真的问道。

    苏恹行想了想:“我记不清了,反正就是有很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数不清。”

    数、不、清。

    盛钧则的目光暗下来,沉沉的看着苏恹行,他在六分醉意里向前倾身,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在嫉妒——他的苏十九跟很多人醉过,但这很多人里并没有他。

    或许苏恹行还和很多人做过很多别的事,可这很多人里也没有他。

    分别五年的落空被无限放大,他觉得自己错过了太多。故作的克制与温良摇摇欲坠,他想将苏恹行圈在怀里,含在嘴里,就像是恶犬护住獠牙间的珠玉,只容得自己染指与舔砥。

    “我与你一醉方休。”

    碳火烧出的热气催着酒意,烈酒入喉,意识就变的钝起来。盛钧则的酒量并没有苏恹行想的那样差,酒坛渐空,苏恹行也喝的醉了。

    他觉得热。

    手指抵开窗缝,可凉气并没有如愿而来,反倒是黏腻的热。粗重的呼吸打在耳侧,潮湿又滚烫。

    苏恹行在盛钧则双臂间仰头,他被抱的太紧,以至于喘息都挨着盛钧则。那双漆黑的眼里平静与温良都碎成齑粉,翻滚着浓烈的情绪,苏恹行在几息对视中偏过头去,却又被扣着后脑掰了回来。

    盛钧则叫他:“苏十九。”

    “嗯,”苏恹行应了声,“你、你先松手。”

    可他反而被抱的更紧。盛钧则像是要将他揉进骨头中,他在四面八方的热潮里醉意更浓,眼尾被熏出红来。

    苏恹行艰难的抬手抵上盛钧则的肩,拉开两人的距离。他喘了几口气,正欲说些什么,却突然间天旋地转,骤然凌空的错愕让他下意识往前靠,扶住了盛钧则的肩。

    盛钧则将苏恹行整个人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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