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
几分:“家养的奴才不中用,让杜兄见笑了。”他又扫向地上的人,踹在那人肩胛:“还不快滚。”

    那人捂着痛退了出去。后面侯着的两个仆役本是应了齐琏的声来剜眼的,瞧见这一幕,便快速将地上碎瓷收拾了,退出去掩上门。

    “那些人可送走了?”杜朗寒撩袍坐下,狐裘就搭在腿上。

    齐琏坐到杜朗寒对面:“今早就送走了,哪里还敢叫他们继续待在府上,我现在只觉得颈侧生凉,怕着呢。”

    他与瓦真人的交易已有多年,其中辛秘不计其数,如今廖阳既来康绥探他,定是哪里露了马脚给那定绥王世子,人多半要来查他。这一查若是石沉大海倒也罢了,但凡揪出什么事都会要了他性命!

    “怕什么,他要查,那就敞开了叫他看个清楚,”杜朗寒端起茶水 ,灌了一口,“他要螳螂捕蝉,咱们便给他加一出黄雀在后。”杜朗寒眼里漾起阴私:“苏家可是澧都那位的眼中刺。”

    齐琏霎时会意:“哈,我明白了。”

    “听说衍州乌家的人来了康绥?”齐琏似是不经意提起,“几年不来一趟,也不知这次是寻得了什么宝贝。”

    “衍州挨着东海,乌家得的不过珍珠、砗磲一类东西,”杜朗寒说,“这次来的是乌氏主家的三公子,带了些夜明珠过来,成色是不错的。我本欲和他做一笔生意,可惜那批货已经有了买家。”

    齐琏挑眼:“能让杜兄看上的,想必那珠子罕见,我若是早些知道说不定能哄我姆妈一笑了。”

    齐琏在康绥是由姆妈带大的。那夜千芳楼里他所言不虚,他姆妈确是喜欢亮堂的东西。齐琏的姆妈是从乡野里出来的,前几十年穷惯了,山里没油没灯,一到夜里就是不见五指的黑,常常磕的身上青紫。齐琏现在都记得姆妈初来那夜,痴痴的对着半支蜡烛红了眼眶,像个傻的。

    那也确实是个傻女人!

    姆妈在棍棒与唾弃下保住了他的命,温暖宽实的怀抱拥裹着遍体鳞伤的稚子,从澧都到康绥,一路走过来,磨破了鞋,走烂了脚,却连一声疼都不知道喊。大字不识的女人只重复的说:琏儿、琏儿,姆妈在,我还在。

    “货是一般货,但这人不是一般人。”杜朗寒打断齐琏思绪。

    齐琏闻言了然:“乌氏主家的,唯这位乌三公子是嫡出,又是嫣贵妃的亲侄子,可不是不一般。”

    “正是这个理。”杜朗寒倚了桌沿。

    说到此处,齐琏乍的寻出不对来。若是照此说法,杜朗寒赶着往那乌三公子身上蹭才是,怎么就放了人的鸽子呢。

    ————

    夜上枝头,风从檐下过,带得铁铃阵阵的响。苏恹行两指捏了铃铛,“叮当”声骤然停了下来。

    盛钧则正从房中走出,拿帕擦了额角汗。瞧见苏恹行立在檐下,迈腿走了过去:“怎么不让它响,铃铛也招惹你了?”

    盛钧则轻弹在苏恹行手上。

    “吵得慌。”苏恹行收回手,侧头望去,目光停在盛钧则擦额的帕子上。盛钧则注意到他视线,面不改色的将苏恹行的帕子收到袖中。

    “嫌吵就摘下来,你还能一直捏着不成。”盛钧则说着伸手去摘,被苏恹行拦住了。

    “不用摘。”

    铃铛雕的精巧,挂在檐下还挺好看。

    苏恹行正经道:“在人家的宅子里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两人此刻置身鄞尾巷中,方才盛钧则在房里收拾好了被褥。此间宅子不大,只两个屋,傅婴睡了间小的,苏恹行和盛钧则便只能住在一间屋里。

    “不打紧,空置多年的宅子,又能连钥匙都给了我,想必是已经没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盛钧则说着,手上却停了摘铃的动作,他向后旋身,擦着苏恹行鼻尖站定。

    苏恹行鼻尖生痒,后退一步,背靠上了墙。偏生盛钧则还往前凑,歪头看着他的右耳,惊道:“世子,你怎么有耳洞,我原先还没瞧见。”

    分明在允州时还没有的。

    “什么都要叫你瞧见么?”他和盛钧则离的太近,苏恹行欲再往后退,可惜背后是墙,退无可退。

    “瞧一下而已,”盛钧则仍注视着苏恹行右耳,“我怎么觉得不太对,仔细看了到不像耳洞了,更像是……”

    “是伤口,”苏恹行说,“被带毒的针穿了耳,本是要我的命来的,谁家穿个耳洞要这么大代价。”他抬头撞进盛钧则漆黑的眼里:“何况我在耳上打个洞做甚,又不去康绥街上扮观音。”

    苏恹行说的平淡,盛钧则的眼却沉了下来:“战场上伤的吗?”

    “……被,”苏恹行临到嘴边转了话音,“嗯,战场上伤的。屋里收拾好了吗?天不早了,还是快些睡。”

    盛钧则心道奇怪,还是站直了身,挨着苏恹行:“收拾的好着呢,就等着世子进去夸一句,也不枉我一番操劳。”

    “有劳了,收拾的井井有条,”苏恹行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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