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着趴在主人怀里疯狂摇尾巴的小狗,冰冷的眼神慢慢多了许多情绪。

    商今樾在视频对面看得清楚,将这些归结于“久别重逢”。

    少女难得在冷漠的眼睛里流露出温柔,抚着葡萄的脑袋,对镜头那边的人做起了欲擒故纵的把戏:“既然你还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了。”

    商今樾刻意没有提葡萄,小狗雪白柔软的尾巴被她的手指挑着,打在镜头里。

    她想时岫是不会拒绝的,葡萄离开她这么久了,她肯定很想和它……

    “好。”

    时岫不想。

    犹豫都不带犹豫的挂掉了电话。

    退出通话界面的屏幕明亮刺眼,倒映着的商今樾愣住的表情。

    她定定的看着她跟时岫的聊天界面,整个人前所未有的难堪。

    夜风透着温和,徐徐从敞开的窗户吹落在桌台。

    那被压在手机下的书页哗哗响着,一页页割过商今樾的手指。

    也不知道哪一页足够锋利,竟将商今樾的小指划破了。

    疼痛沿着这道伤口密密麻麻的朝她身体钻去,一个劲儿的提醒她现实与臆想的区别。

    可那是她的臆想吗?

    她们是曾经那样真切的拥抱着彼此,时岫一笑起来就灿烂无比的眼里都是自己。

    闷沉的夜将她们的发丝打湿,她可以尽情抚摸她的脸颊、脖颈,长指跋山涉水,她们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时岫一遍遍的说,商今樾一遍遍的听:

    “我爱你。”

    可为什么现在不说了。

    视线里的那道红印愈发突兀,商今樾突然想起了离婚协议书上的那道血痕。

    那是时岫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

    细细小小的,都不易被人察觉。

    她就那么想离开她,连更换纸张重新打印印一份都不愿意。

    鲜血淋漓的送给她一场离别。

    在商今樾放在柚子胸针的卡片背后,时岫也写下了一行字:

    宇宙尽头。

    这是年前商今樾回国,跟时岫在家里看的一部纪录片。

    里面有一句话她很喜欢,时岫却不懂:“our sun bees a white dwarf - a hot,dense,shruellar corpse.(太阳将变成白矮星,一具又烫又致密的尸体。)”

    商今樾想,现在时岫大概懂了。

    她告诉自己,她就是那颗太阳。

    用文字。

    用行动。

    矛盾是从她们两个内里起的,有没有那枚柚子胸针都没差。

    它不过是多消耗了一次太阳的能量。

    在她不以为意的时候,用掉了最后一份。

    为什么会这样。

    商今樾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窗外闪烁的星星刺得她眼睫颤动。

    直到葡萄扒着她的肩膀,一下一下的舔舐过她的脸颊。

    一滴水渍掉在小狗蓬松的绒毛,砸出一个浅浅的小窝。

    商今樾后知后觉。

    她好像哭了。

    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先一步察觉出她与时岫之间出了问题。

    夜风忽的涌进来一阵,吹得人心口空洞洞的在响。

    商今樾弓起了自己的身体,迟滞的痛苦让她觉得难以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