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个鱼钩
昨天给老季算的命应该已经应验了,想到这里,他心情又好了一点。

    他太懂圈子里这些人的心理了,只要一次应验,他就能获得周围人的另眼相看,再多应验两次,那就不只是感激和推崇,无数人会把钱和机会都捧到他面前来。

    远远有个人戴着鸭舌帽脚步匆匆,许令嘉第一眼没太在意,等那人走近了一点,他眉头一皱:“季叔叔?你怎么没在医院躺着?”

    老季脚下的步子一顿,心下有点不悦。

    昨天那句话谁听谁膈应,但勉强能说是好心提醒他注意安全。

    今天这话又什么意思?怎么,自己没在医院躺着他还失望上了?

    但在片场混了这么些年,老季早就知道对着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再怎么不高兴,许令嘉背后还有对出名的父母和人脉广钱也多的干妈,他神情语气没显出半分:“我平平安安,又没出什么事,去医院不是挤占别人医疗资源吗?”

    “平平安安?怎么可能?”许令嘉脸色一沉,是哪里出了问题?他转身就走,助理在后面喊:“许老师,要到你化妆了!”

    化妆?这些根本不重要,许令嘉现在只有一种强烈的恐慌感,让他连呼吸都发紧。

    他很确定,梦里,老季就是今天上午被倒下来的灯光架砸伤的,因为当时他就在现场,记得清清楚楚,老季的左腿流了很多血,直接被送去了医院,后来出院以后,到这部电影上映,走路都还有点跛。

    那个灯光架怎么可能没倒?

    如果没有倒——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的梦,就只是一场梦而已,是假的,他根本就不是被命运选中的人,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而是像上辈子嘲笑他的那些人说的那样,他许令嘉,不过是两个普普通通又穷又丑的乡下人生的,脱了装腔作势的凤凰毛,就变回山鸡的假少爷而已?

    不,他不能接受!

    手无端颤栗起来,许令嘉捏紧手指,快步绕过一大堆杂乱的拍摄器材,差点撞上正好往里走的沈西辞。

    下唇抿紧,许令嘉盯着沈西辞几秒,扭头快步走开,去了A组的拍摄场地。

    应该倒下来的灯光架,还稳稳地立在那里。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许令嘉盯着那个几米高的金属灯光架,为什么没有倒?为什么?

    他发狠地冲上去,手扶着灯光架摇晃了几下,三脚立着的支架,几米高,确实晃了晃,但完全没有要倒的样子。

    旁边灯光组的人正在调试打光,被吓得大喊:“哎哟我的祖师爷爷,别摇别摇!灯要摔了!真要摔了!”

    许令嘉咬紧牙帮,松开手,蹲下去仔细打量这个灯光架。

    为了防止灯光架太高,支撑的灯光设备又很重,灯光组都会用C型夹和登山扣把沙袋固定在灯光架的横杆上,离地面一段距离挂着。

    现在这里的沙袋加起来,是五十公斤的配重,稳稳固定着灯光架。

    不对。

    许令嘉伸手抓了一把,发现地面的草隙间,铺着厚厚一层沙,显然,沙袋跟梦里一样,缝合线磨损崩开了,里面的沙漏出来,沙袋变轻,加上风大,根本压不住灯光架。

    但挂着的那个沙袋还好好的,一个漏口都没有。

    他的梦是真的!大起大落的狂喜涌上来,许令嘉站起身,厉声问:“是谁把这里的沙袋换了?”

    周围不少人都看着他,一道视线从身后刺来,许令嘉回头才发现,老季跟着他一起过来了,就站在几步开外,抱着手臂,脸色难看地盯着地上的沙。

    “季叔叔,我——”许令嘉心里跳快了一拍,意识到,他不该直接来看灯光架的情况,但他转念一下,不过就是一个剧组民工,真得罪了又怎么样?姓季的还能动他不成?

    叫一声“季叔叔”,不过是因为他从小就知道,嘴上喊得好听点,能得到更多好处而已。

    能在剧组,特别是万山导演这种大导的剧组里混下去的,脑子都转得不慢。

    虽然不知道许令嘉凭什么断定,被砸的会是季组长而不是别人,但把眼前的情景和昨天的算命结果连一起,懂的就都懂了。

    蓝小山跑到化妆间,见等化妆师过来的空隙里,沈西辞正和盛绍延对词,他一点憋不住话,气喘吁吁:“卧槽!”

    发现自己声音太大,他立刻捂捂嘴,把音量压下去,先快速描述了一遍自己看见的,接着道,“许小少爷这是提前就知道那个灯光架的沙袋漏了,配重不够架子会倒,季组长会到那里去,所以昨天他才断定季组长今天会断手断脚血光之灾?这、这——”

    他拍拍胸口,不理解:“他图什么啊?他和季组长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沈西辞递了瓶矿泉水过去:“他图什么又不关我们的事,灯光架没倒就好。”

    蓝小山正好跑渴了,灌了几大口水:“也是,那个灯光架又高又沉,上面挂着的镝灯重得很,要是真砸下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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