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像树枝上的黄鹂,喋喋不休,粉唇上下张合。
……
萧衍早早起了身,低头理着松散的衣襟,微微侧目,猝不及防撞见那人含着歉意的金眸,她的目光实在殷切,少年不知为何,生出几分不忍,轻抿着唇,沉默地收回了目光,破天荒地开了口。
“无妨。”
他非是惜字如金,实在是不善交际,说话也不怎么客气,昔日在宗门时,便人人敬而远之。
萧衍背过身去,白金道袍随风摇曳,仙人之姿,云淡风轻,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柳昭质内心却是直呼SOS。
只能说不愧是异世界吗,这爆出帅哥的概率也太高了,还有这乌龙事件的概率……
刚刚她摸到的东西……是这哥们的胸肌吧。
她真的要跪下了。
这特么算猥/亵吧?额啊啊啊——
作者你写的是正经小说吗!求放过。。。
……
修道之人五感极好,池璟拢了拢脸上青面獠牙的面具,心存疑虑,修长的手掀开了缥色纱帘。
只见甲板上一道蓝色身影颇为醒目。
……是她。
青年缄默不言,陷入了深思。
柳昭质。
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
昭质,光明美好的品质。
他也很喜欢这句。
百年前——亦或是说,他还是龙族太子时。
这是夫子最喜欢教授他和同窗们的篇目。
浪漫而奇幻,情真而意切。
那时他年少轻狂,对这其中深意并无过多在意。
海族以龙族为尊,向来实力强劲,与天族中高傲的羽族分庭抗礼,平分秋色。
直到……那场浩劫降临。
他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名姓。
——罪业缠身,不得好死。
他苟延残喘至今,早已心灰意冷,活着的意义,也是为了赎罪罢了。
“那个……池道长,可以让一下吗?”
少女吐息微凉,嗓音若潺潺清泉,清灵悦耳。
池璟猛地从痛苦的回忆中抽身,努力按耐住在识海中躁动的煞气,眉头微蹙,未曾挪步。
“限时一刻钟,你迟了。”
青年平淡地开口,隔着面具,默默垂眼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贯到脚背,柳昭质顿时愣在原地,有些局促地攥紧了衣袖。
……她、她的修真梦就这样要碎了么?
“放她进去罢。”
少年覆手做好护阵的收尾,大步流星地走向两人,寒凉的目光轻飘飘落在不安的少女身上,停滞片刻,又挪向她身前的面具男子,轻声解释。
“池师弟,她并未迟到,最后须臾赶了上来。”
池璟闻言一愣,讶然不已,点了点头。
“好。”
青年侧过身,让出一条道来,柳昭质道了声多谢便飞快钻进了船舱。
!咦咦咦,有惊无险。
还好还好……
船舱容量很大,一眼望去人群稀疏,目测不过五十人,这还仅仅只是第一关,便淘汰了这么多人,柳昭质心头一紧,下意识环顾四周,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屁股还没坐热,便被角落里一声又一声女子的抽咽声吸引了目光。
“呜呜呜……环儿她怎么没上来,以后我一个人怎么办啊……”
女孩瓜子脸,柳叶眉,容貌清丽,头坠彩凤钗,耳佩琉璃玉石,摇曳生姿,哭起来梨花带雨,令人心生怜惜,粉紫色的裙摆似鲜花儿一般在木质地板上盛放。
啊这……
似是察觉到柳昭质的注视,女孩瞬间涨红了脸,停止了抽泣,默默擦去眼角的泪痕,挺直了背板,轻轻拨弄勾缠着发丝的钗环,斜靠在墙壁上,一副倔强高傲的模样。
“……哼,你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哭吗?”
女孩显然还没缓过来,虽然说话毫不客气,但是由于语调中还夹杂着一丝哭腔,丝毫没有半点威慑力,开口的瞬间便懊恼不已。
柳昭质笑笑不说话,见她身上没了行李,略略猜到一二,从储物袋中拿出干净的丝帕,这是她之前备好的,买了很多,就是怕不够用。
江青砚见这蓝衣少女低头捣鼓着储物袋,警惕地望着她,不禁往后缩了缩,可身后是墙,哪里有退路。
“你、你要干什么?”
自打懂事后,江青砚便一直遵循着父亲母亲的意愿行为处事,她性子娇纵矜傲,实在忍不了连日后求仙问道,选择宗门也要对二老言听计从,半月前,带着丫鬟环儿离家出走,跋山涉水来到云水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