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转瞬,在剑阙求学的日子很充实,他已记不得父亲母亲的模样。
只记得幼时母亲总是早出晚归,格外繁忙,父亲似是身子抱恙,有段时间总是抓药,房间里常常弥漫着清苦的药味。
“咳、咳……!小静,快些出去,莫要被阿爹过了病气。”
幼年的楚修静楞楞地看着面色惨白的楚渊,手中端着刚煎好的汤药,乖巧地摇了摇头。
“父亲病了,需要人照顾。”
“小静生病的时候,父亲也是这样照顾我的。”
楚渊莞尔,揉了揉少年的发顶。
“……真是个乖孩子。”
小静眨了眨水灵灵的蓝眸,抿了抿唇,终是将心中疑虑托盘而出。
“父亲病成这样……娘亲她,为什么不回来陪您呢?”
“……因为啊。”
“娘亲呢,要守护自己的族人。”
她的娘亲,是个顶天立地的女人。少年每次都喜欢静静倚在门边,痴痴望着父母和睦融洽的美好情形。
商雪连着几日奔波游走,姣好的面容憔悴不堪,卸力似地躺在楚渊怀中,男人无奈又心疼地为她轻轻揉着穴位,想为妻子缓解些疲劳。
“……楚渊。”
“我好累啊,想听你读话本了。”
楚渊轻笑着应和,“还是那本《再生缘》么?”
“……嗯。就这个吧。”
男人的声音宛若潺潺流水,轻柔舒缓,语调不急不慢,缓缓道来。
这是一本颇为缠绵悱恻志怪话本,讲的是一个树妖与修士的故事。
那时他虽懵懂无知,却听得格外入神。
树妖敢爱敢恨,一心向善,修士亦是清正之辈,二人因一场误会相识,而后携手共进,在一次次生死与共后互生情愫。
最终在粉碎魔族的阴谋后,拯救了整个世界,事了拂衣去,隐居山林,神仙眷侣,羡煞世人。
且作者笔力雄浑,意境开阔,打斗描写更是令人荡气回肠,侠气横生,因此,他尤为印象深刻。
他与这位名叫柳昭质的姑娘的初见,便像极了这书中的主人公。
世事无常,往事更是不堪回首。
自从十岁那年生辰,亲眼目睹父亲惨死魔物之口,母亲也生死未卜,师父握着他的手,一剑穿透了魔物的胸膛。
他拜入剑阙,便从此立誓,刻苦修炼,倾尽他所能,除魔卫道,不再让世人受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之苦。
……
“楚道长,你坐吧,不用客气。”
青年缓过神,只见少女面容清丽,一双金眸顾盼生辉,他不再推辞,拂袖坐下,努力压下内心翻涌复杂的情绪。
柳昭质也坐了下来,双手撑着桌面,直勾勾盯着面色不佳的青年,开门见山。
“楚道长,何事惹得你眉头紧锁?”
少女回忆了一下刷过的古装剧,说话也文绉绉起来。
“但说无妨。”
楚修静无语凝噎,轻叹一声,托盘而出,娓娓道来。
“姑娘……可曾听闻天莲教?”
……天莲教?
像是触发了关键词一般,那“公告”漂浮的红色文字在柳昭质脑海重映,她撑着头陷入了沉思。
修真界,有仙门便会有魔门。
正道修士修行靠吐纳天地灵气,魔修则是煞气魔气,哀怨之气。
可魔族在几百年被封印,天地间灵气日渐稀薄,更何况那些煞气魔气本就少之又少?
灵气难寻难觅,哀怨之气可是人皆有,所谓歪门邪道,便是生灵之气转化。
魔修之所以不为正道所容,人人喊打,皆出于此,且一般其修炼功法太过丧尽天良、湮灭人性,阴毒残忍,草菅人命。
当一个群体坏人占大多数时,人们自然会下意识忽略掉那些一心向善的淳朴魔修。没人敢拿多余的善心去赌。
去信。
人一旦靠修炼成为修士或者魔修,便会受天道规则掣肘,无法再杀死没有修为的同类凡人。
可这空子实在太大了,魔修可以靠引渡魔气混淆视听,一些所谓“正道修士”也有法子躲过天道规则,毕竟,只是不能杀死,可要一个人生不如死,或是制成器物的方法就多了。
这也是蛊修、毒修等经常被人谴责的原因。
魔族常靠吸噬同类增强自身,妖族则喜吞食人族。柳昭质恍然意识到。
是以,凡人社会也有封建皇权,等级森严,层层剥削。
手无寸铁、弱小无权的凡人,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可欺。
这便是仙门存在的意义。
守护苍生,是每个正道修士的责任。
他们受天道宠爱,取用山海河川,天地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