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好一阵,她才低声说:“没事,你过来扶我一把就好。我没生病,就是刚才打扫屋子有点累着了。”
王秋白仍不放心,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直到有其他邻居经过,才上前搀住老太太。
她刚搬来这个院子,若是不帮忙,难免显得不近人情,也会影响李进阳的名声。但若周围没人,她绝不会靠近——宁愿装作吓呆,也绝不给这老太太使坏的机会。
被王秋白扶着,聋老太太反而不急着回屋了。她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口,拉着王秋白的手不放,非要她陪自己聊天。
“老太太,我是来做客的,真得走了,改天再陪您吧。”王秋白无奈地说。
聋老太太却装作听不清:“什么?你大声点!”
“我说,我是来相亲的,得过去了。”
“和谁家?让我看看是哪家的小伙子这么有福气?”她明知故问。
王秋白提高声音:“和李进阳,就是旁边这家的李进阳。”
“什么?!”聋老太太故作惊讶,“姑娘,要是别人家我就不多嘴了,可李进阳家真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往火坑里跳。”
她心里盘算着,开始一条条数落李进阳的所作所为——说的倒都是实话,只是专挑难听的说。按常理,一般姑娘听了肯定会被吓跑。
但王秋白是一般人吗?
能和李进阳处得来的,显然也不是寻常人。
聋老太太越说,心里越觉得不对劲。
这姑娘的神情,怎么瞧着越来越欢喜?
“咳,丫头,你听见我说话没?李进阳对长辈不恭敬,跟院里人也不亲近,脾气更是没得说,你要是嫁给他,可不是好选择,怕是三天要挨九回打……”
王秋白不高兴了,“老太太,您怎么这样说话呢?”
“我倒觉得您刚才说的那些事,进阳哥做得都挺对的。他家里没老人扶持,这样的性子以后才不容易吃亏。”
“至于打我,肯定不会的,他不是那种动手的人。就算退一万步说,他真要打我,我也认了。我娘说过,我从小就能扛打,不碍事。”
“谢谢您,您不说,我还不知道进阳哥有这么多好处。”
“……”
聋老太太表情都僵住了。
这姑娘,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可就算她有问题,老太太也不想让李进阳顺心,非得搅黄这桩婚事不可。只要他不结婚,就生不了孩子,跟傻柱子一样绝后。
聋老太太咬咬牙,爆出个惊天秘密。
“姑娘,还有更过分的呢。有个叫秦京如的姑娘,跟李进阳热乎了大半年,天天帮他收拾屋子洗衣服,关系不清不楚的。”
“以前那姑娘就住这屋,我原先那房子。”
“结果呢,那姑娘对李进阳那么好,过年时候李进阳直接把她赶回农村去了,一点情面都不留。李进阳这个人,心冷得很。”
“孩子,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
对象跟别的女人有过牵扯,这小丫头总该介意了吧?
聋老太太正想劝她别难过,以后找个更好的,
却忽然发现,
眼前的姑娘,
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线,
满脸都是甜蜜。
“姑娘,你是不是发烧了?”
“老太太,您不知道,进阳哥在轧钢厂可受欢迎了,宣传科里想嫁给他的女同志不知道有多少呢。”
“刚才提到的秦京如对进阳哥有好感,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多她一个不算多,少她一个也不算少。”
“再说了,她喜欢进阳哥,跟进阳哥本人又有什么关系?”
“要是哪天碰见她,我还得谢谢她帮忙照顾我们家呢。”
王秋白微微眯起眼笑道。
聋老太太暗暗吸了口气,心想李进阳到底给这姑娘喝了什么**汤?
怎么把人糊弄成这样。
“罢了罢了,不听老人劝,以后有苦头吃。太太好心提醒你,你不领情就算了。姑娘,你去忙吧,太太累了,得回屋歇会儿。”
聋老太太缓缓起身,朝屋里走去。
王秋白乖巧地应道:“好的老太太,您年纪大了,走路慢着点。”
“没事,我耳朵不灵,腿脚还利索。”
王秋白又笑:“不是这意思,我娘说过,背后说人闲话容易摔跤,我是怕您摔着。”
“……”
聋老太太装作没听见,脸上却一阵发烫,这话简直像在当面骂她。
她不由得感慨,如今的小辈越来越不讲规矩,跟从前完全不一样。
她记得自己年轻那会儿,家里的长辈别说发火,就是瞪一眼,都能把年轻人吓得赶紧跪下认错。
哪像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