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紫发如瀑，眸若星辰，身段婀娜，气质空灵而静谧。
自从石昊身份暴露，她心中的波澜就未曾平息。
那个在下界与她有过纠缠，在血色平原共历生死，护送她十万里的少年，他还没死！他果然没死！
他一直就在书院，但却以另一种身份出现，陪伴在另一个女子身边。
云曦的心情复杂难言。
她走到火灵儿身旁，并未打扰其悟法，只是静静站立。
火灵儿有所感应，从悟道境中退出，睁开眼眸，看到是云曦，心中微动，她与云曦在下界药都便相识，虽非至交，却也无甚仇怨，她微微颔首：“云曦仙子。”
两人移至废墟边缘一株古树下，相对而立。
远处白玉山的辉光与参悟者的道韵隐隐传来，更衬得此间气氛有些凝滞。
云曦看着眼前这张与下界火灵儿有五六分相似，却且带着一种独特坚韧与涅槃气息的容颜，心中百感交集。
沉默片刻，似在斟酌言辞，最终，她抬起眼眸，目光直视火灵儿，开门见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我知道，他是石昊。”
火灵儿眼神未有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云曦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继续道：“我看到他为了护你，不惜暴露身份，硬撼王家长老…他对你的维护，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她沉默片刻，终是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炎嫣仙子……”
“你以为他喜欢你，守护你，是因为你本身吗？”云曦的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似怜悯，似提醒，又似一丝不甘，“你可知，在下界罪州，有一位女子，名为火灵儿？她是他青梅竹马的恋人，是他心中难以磨灭的印记。”
她顿了顿，仔细观察着火灵儿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裂痕：“你给他的感觉，很像那个火灵儿。一样的红衣，一样的执拗，甚至……连眼神都有几分相似。你有没有想过，他看向你时，眼中看到的，究竟是你‘炎嫣’，还是那个在罪州火桑林下等待他的少女？”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锥子，直刺火灵儿心扉。
若她真是完全不知情的“炎嫣”，或许真会被此言动摇，心生芥蒂。
然而，她正是火灵儿本人。
听着云曦的话语，火灵儿心中并无波澜，反而升起一种奇异的感受。
她看着云曦，这个同样与石昊有过往事的女子，此刻带着某种自以为是的“真相”来提醒她，殊不知……
火灵儿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中带着一丝历经轮回般的通透与淡然，她轻声道：“云曦仙子，多谢告知。”
她的反应如此平静，完全出乎云曦的预料。
“你……”云曦蹙眉。
“他是石昊，我知道。”火灵儿打断她，目光清澈而坚定，仿佛能洞穿人心，“他是荒，我也知道。他来自下界，他心中有火灵儿，我同样知道。”
云曦愣住了。
火灵儿继续道，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那又如何？我是炎嫣，我站在这里，与他并肩的是我，此刻握着他手的是我，未来将与他同行，面对一切风雨的，也会是我。”
她看着云曦，眼神中没有挑衅，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平静的宣告：“过去的印记固然深刻，但活在当下，走向未来的，是人本身。他如何看待我，是他与我的事。而我如何看待他，如何看待我们之间的情谊，则是我自己的事。无需与他人比较，更无需活在任何人的影子之下。”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我相信他的真心，亦信我自己的选择。无论他是因何最初注意到我，但如今，他眼中的是我，他守护的是我，这便足够了。至于罪州的火灵儿……”
火灵儿的话语在这里微微一顿，她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复杂情愫，那是对过往的追忆，对身份的隐藏，以及对未来的决意。
她最终只是轻轻说道：“那是属于他的过去，我尊重，但不会让其成为我们现在的桎梏。”
云曦彻底怔在原地，她预想中的慌乱、质疑、悲伤，一样也未在“炎嫣”脸上看到。对方那种由内而外的自信与坚定，那种对石昊毫无保留的信任，以及那种仿佛超脱了世俗比较的通达，让她一时无言以对。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番前来，似乎有些……多余，甚至可笑。
“看来……是我多虑了。”云曦深深看了火灵儿一眼，紫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轻叹，转身离去。
那背影，带着几分落寞，几分释然，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佩。
火灵儿望着云曦远去的方向，心中并无胜利之感，反而升起一丝淡淡的怅惘。
情之一字，最是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