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终于确定了那份违和感来自何处——火灵儿的态度太过平静，太过理智。若是往常，她或嗔或怒，或委屈或隐忍，眼中永远有着对他的炽热情感。而非此刻这般，如同对待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灵儿，你可是在生我的气？”石昊试探着问，声音放得更软，“这次是我不好，我保证...”
“你不必保证什么。”火灵儿打断他，缓缓从榻上起身。赤红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衬得她肤色胜雪，眉宇间多了几分以往不曾有的凛然气势，“石昊，我们谈谈。”
火皇见状，默默挥手屏退左右，自己也悄然退出寝殿，留给二人独处的空间。
石昊看着眼前的火灵儿，忽然有些心慌。他宁愿她发脾气，闹情绪，而不是现在这样冷静得令人不安。
“你知道吗，这次昏迷中，我做了很长一个梦。”火灵儿走向窗边，望着那株火桑树，声音悠远，“梦里我看清了许多事，包括我自己。”
她转身，目光直直看向石昊：“我曾以为爱你是我一生最坚定的道心，如今才明白，那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执迷。”
石昊心头一震：“灵儿，你在说什么？”
“我说，”火灵儿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我不再爱你了。”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连缭绕的灵气都仿佛凝固了。
石昊愣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设想过火灵儿会生气、会难过、会埋怨，却从未想过会听到这样一句话。
半晌，他才勉强笑道：“灵儿，别说气话。我知道这次是我不对，我又让你等了太久。但我心里始终只有你...”
“只有我？”火灵儿轻轻摇头，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那月婵呢？清漪呢？云曦呢？还有那些我不知道名字却始终追随你的女子们？”
石昊一时语塞，随后急忙道：“她们只是...朋友，同道中人。你明白的，我对待她们与对待你完全不同。”
“是啊，完全不同。”火灵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你可以对她们笑，与她们并肩作战，为她们冒险犯难，甚至与她们有婚约纠缠。而对我，你永远只有一个承诺——等一切结束。”
她走向石昊，每一步都坚定如磐石：“石昊，我从小等你到现在，等了整整一个青春。你从虚神界到上界，从下域到九天十地，身边的人来来去去，而我始终在原地等待。可等待换来了什么？一次次离别，一次次失信，以及你身边越来越多的红颜知己。”
“不是这样的...”石昊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词穷。因为火灵儿说的，句句是实情。
“我曾告诉自己，你是荒天帝，肩负苍生命运，不该被儿女情长束缚。所以我压抑自己的嫉妒，掩饰自己的不安，假装大度地接受你身边的所有人。”火灵儿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沉淀了太久的伤痛，“可我如今才明白，这不是大度，是卑微。我在爱情里迷失了自己，变得不再像火国的公主，不再像那个骄傲的火灵儿。”
石昊心如刀绞，上前想要拥抱她：“不是的，灵儿，你听我说...”
火灵儿周身突然腾起一道火焰屏障，将石昊隔绝在外。那火焰不再是往日温暖炽热的红金色，而是带着一抹冷冽的蓝芒。
“不必多言。”她的声音恢复平静，“我并非要责怪你什么。你有你的道，你的选择。而我，也该找回我的路了。”
石昊怔怔地看着那火焰屏障，感受到其中决绝的意味，终于意识到火灵儿不是在说气话。
恐慌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急忙道：“灵儿，我知道我让你伤心了。但我可以改，我可以...”
“石昊。”火灵儿轻声打断他，眼神复杂，“你记得火桑树下的约定吗？”
石昊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记得！我说过，待我平定一切动荡，必会回来与你相守，再不分离。”
火灵儿却摇了摇头：“那日你说的是‘若我还能回来’，而我说的是‘无论多久，我都会等’。”
她望向窗外的火桑树，目光悠远：“如今想来，从那一刻起，我们的关系就建立在不对等的承诺上。你给自己留了退路，而我却断了一切后路。”
石昊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法辩驳。当时的他，确实没有给出绝对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