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日头毒得能烤裂田埂,“稻花村” 的灌溉泵站却静得反常。王大叔蹲在泵站旁的水渠边,手里攥着一把半枯的稻穗,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 本该抽穗的稻子,因为泵站抽不上水,一半都蔫了,叶片卷得像晒干的纸,根部在干裂的泥土里露着,一碰就断。
“这泵站才用三年啊!” 王大叔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是村里的种粮大户,老伴瘫痪在床,全靠这百亩稻田供孙子读大学,“上周就抽不上水,跟‘兴水工程队’说,他们说‘泵坏了,修修就好’,结果越修越糟,现在直接停了!再没水,今年的稻子全完了!”
村民张婶挑着水桶从水渠边走过,桶里的水只装了半桶,水面还飘着层油污。“俺家的菜也快旱死了!” 她把水桶往地上一放,指着泵站的出水管,“你看那管子,锈得都快烂了,水都从缝里漏了,哪能抽上来!俺们去镇里反映,没人管,只能来求陈警官了!”
有人掏出手机给陈默打电话,声音发颤:“陈警官,您快来稻花村!泵站坏了,稻子快旱死了,俺们的活路要断了!之前柳溪村的便民站是您修好的,您救救俺们吧!”
陈默和李伟赶到时,泵站的铁皮房已经被晒得发烫,里面的水泵嗡嗡响着,却没水从出水管流出来。李伟跳下车,工具包往地上一放,里面的卡尺、管壁测厚仪撞出轻响,包侧还露着半块凉透的绿豆糕 —— 是早上村里王奶奶塞的,说 “天热,解解暑”。他没急着进泵站,先绕着出水管走了圈,用手摸了摸管壁,锈渣簌簌往下掉。
“这管子不对劲。” 李伟掏出管壁测厚仪,把探头贴在管身上,显示屏上的数字跳了几下,停在 “2.1”。他眉头一拧:“陈警官,才 2.1 毫米!泵站出水管至少要 4 毫米的无缝钢管,这是拆旧油桶的铁皮卷的,一锈就漏!”
两人走进泵站,一股机油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水泵的叶轮已经卡死,上面缠着几根水草,更刺眼的是连接水泵的水泥基座 —— 裂缝宽得能塞进指甲,李伟用回弹仪测了测,数字停在 “13”,脸色瞬间沉了:“才 C13!基座至少要 C30,这就是沙子加了点水泥,一震动就裂!”
陈默蹲下身,摸了摸基座的水泥碎块,用紫外线手电一照,淡蓝色的光晕立刻漫开来 —— 和隆泰的劣质水泥标记一模一样。“又是老鬼的余党。” 他指着基座里露出来的钢筋,锈得发黑,用手一掰就弯,“这是拆旧厂房的废钢筋,重新拉直了用的,根本撑不住水泵的震动。”
林薇这时抱着妈妈的监理日志赶来,帆布包上沾着路上的泥点,她一路跑过来,额角的汗把刘海粘在脸上,手里还攥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 是给王大叔带的。“妈妈的日志里有记录!” 她翻到 2023 年夏那页,指尖按在一行被汗水洇得发皱的字迹上,声音带着颤,“‘稻花村泵站改造,‘兴水工程队’报价低出正常价 45%,法人李十二为阿泰同乡,曾帮孙九运输排污管’—— 妈妈当年去泵站附近的芦苇荡,看到李十二的人往管里塞废铁皮,还拍了照片!”
日志夹页里的照片有些模糊,却能看清:昏暗的泵站里,两个工人正往钢管里塞废铁皮,旁边的水泥袋上,“鑫源建材” 的旧标杯 “兴水建材” 的新标盖住,袋口裂着缝,水泥粉混着铁锈撒了一地。林薇的眼圈红了:“妈妈说,她想举报,可李十二的人威胁她‘再管闲事,让你女儿在稻花村支教待不下去’—— 妈妈那时候怕我受欺负,就把证据藏在了日志夹层里,上次整理才发现……”
周芸提着药箱赶来时,王大叔正蹲在田埂上抹眼泪,她赶紧走过去,把矿泉水递给他,又从药箱里拿出藿香正气水:“大叔,天热别中暑,先喝点水。我已经联系了农业部门,他们会派临时水泵来,先救稻子,泵站我们肯定能修好。”
王大叔接过水,手还在抖:“谢谢…… 谢谢你们,要是稻子没了,俺真不知道该咋活……”
苏晓的电话这时打过来,声音带着急促:“陈队,查到‘兴水工程队’和李十二的底了!他们挪用了 320 万泵站改造款!180 万买了劣质材料(钢管是拆旧油桶的铁皮卷的,每米成本 15 元,按无缝钢管 60 元卖;水泥是 2020 年产的隆泰过期料,掺 35% 沙子重新装袋),70 万行贿(给村支书赵刚 15 万,给镇水利站副站长 25 万,给负责验收的第三方机构 30 万),剩下的 70 万通过阿泰,转到了李十二在泰国的账户 —— 他女儿在泰国读医科,学费全靠这笔钱!”
更让人齿冷的是,苏晓在李十二的办公室保险柜里,找到了一本黑色封皮的 “成本账”,里面用红笔写满了偷工减料的 “门道”,还贴着泛黄的收据:
钢管处理:将旧油桶剪开,用卷管机卷成 “无缝钢管”,接口用铁丝固定,刷两层防锈漆掩盖缝隙,每米节省 45 元,账本里贴着废品站的收据:“旧油桶 200 个,单价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