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初秋，晨雾还没散，“石泉村” 的村口老井旁就围满了人。王大爷蹲在井沿，手里端着半瓢刚打上来的水，水面飘着层浑浊的絮状物，阳光透过雾照进来，能看见水里细小的沙粒在晃。“这水咋越来越浑了？” 他用瓢底蹭了蹭井壁，刮下一层褐色的泥，“之前修的饮水工程，水管才用半年就破了，现在只能喝老井水，可这水喝了拉肚子啊！”
他身后的李婶抱着刚满周岁的孙子，眼圈红红的：“俺家娃喝了这水，拉了三天肚子，现在只能去镇上买桶装水，一桶十块，俺家五口人，一个月得花三百多，哪扛得住啊！还有俺家的牛，喝了水也不爱吃草，兽医说水里有问题。”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抱怨，有人提到去年 “清溪村” 灌溉渠的事，说 “陈警官能帮他们修好渠，肯定也能帮咱们弄好水”。电话打给陈默时，他正和李伟在 “滨海花园” 做售后检查，李伟手里的水管检测仪刚测出一户业主家的水管压力正常，听到 “石泉村” 的事，两人立刻收了工具往村里赶。
越野车在盘山路上绕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到石泉村的牌子。村口的饮水工程泵房锁着，旁边的水管裂了道缝，浑浊的水顺着裂缝往外渗，在地上积成个小水洼，里面飘着枯草和塑料碎片。李伟跳下车，从工具包里掏出测厚仪 —— 这是他特意跟工地借的，专门测水管厚度，包侧的口袋还露着半袋没吃完的炒花生，是早上王奶奶塞给他的，说 “干活饿了垫肚子”。
“先看看水管。” 李伟蹲在裂管旁，把壁厚仪的探头贴在管壁上，显示屏上的数字跳了几下，停在 “1.2”。他皱起眉：“陈警官，只有 1.2 毫米！国标至少 2.5 毫米，这是回收料做的 PVC 管，掺了太多碳酸钙，一冻一晒就裂！” 说着，他用手掰了掰裂缝处的管壁，“你看，一掰就弯，还脆得很，稍微用力就断！”
陈默接过水管碎片，放在鼻尖闻了闻 —— 有股刺鼻的塑料味，不是合格 PVC 管该有的淡淡树脂味。他让李伟取了点渗出来的水，倒进水质检测盒，没过多久，检测盒里的试剂变成了浅红色：“重金属超标！铅和砷都超出安全值两倍，长期喝会中毒！”
王大爷凑过来看，手抖得厉害：“俺就说娃喝了水不对劲！这工程队是杀千刀的，拿咱们的命当儿戏啊！” 他拉着陈默往村里走，指着家家户户院墙上的水管：“你看，好多人家的水管都裂了，有的还漏水，墙都泡潮了，俺家的墙皮都掉了一大块！”
林薇这时抱着妈妈的监理日志赶来，帆布包上沾着山路的泥点，她一路跑过来，额角还挂着汗。“妈妈的日志里有记录！” 她翻到 2022 年那页，指尖按在一行泛黄的字迹上：“‘石泉村’饮水工程招标，‘兴农工程队’报价异常低，其法人孙浩与‘老鬼’有资金往来，建议核查材料来源’—— 妈妈当年去工程队仓库看过，说里面的水管堆在露天，连防晒膜都没盖，好多都发脆了！”
日志这页边缘沾着点浅褐色的印子，林薇用指腹蹭了蹭：“这是妈妈当年取的水样干了的痕迹，她带回去检测，发现重金属超标，想上报却被工程队的人拦着，还被推搡着摔在地上，日志都弄脏了。”
周芸提着药箱赶来时，李婶的孙子正哭闹着要喝水，她赶紧从药箱里拿出儿童止泻药，兑了自带的纯净水喂给孩子：“先别喝井水了，我带了几桶纯净水，大家先凑合用。” 她又给村里的老人量血压，发现好几个老人因为长期喝劣质水，血压都偏高，“我已经联系了市疾控中心，他们会派车来给大家做免费体检，再拉些应急纯净水过来。”
村民们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些，但看着浑浊的井水和破裂的水管，还是满脸焦虑。陈默立刻让苏晓查 “兴农工程队” 的底细 —— 果然，法人孙浩是 “老鬼” 的远房外甥，之前跟着老鬼在隆泰做材料运输，隆泰倒台后，老鬼出钱帮他开了工程队，专门接农村饮水、道路这类监管较松的项目。
“苏晓，查他们的工程款流向和材料采购记录！” 陈默的声音带着寒意，“另外，联系水利部门，暂停‘兴农工程队’所有在建项目，全面检测！”
苏晓的消息很快传来：“陈队，‘兴农工程队’挪用了 280 万饮水工程款！150 万买了劣质 PVC 管（从河北一家黑作坊进的，回收的医疗废塑料做的），80 万买了隆泰遗留的劣质水泥（用来做水管接头和泵房地基），剩下的 50 万通过‘老鬼’的地下钱庄转到了孙浩在菲律宾的账户！他们的材料仓库在邻市的废弃塑料厂，里面还堆着 30 吨没运走的劣质水管！”
更让人愤怒的是，苏晓在孙浩的办公室天花板里找到了一本加密账本 —— 用塑料布裹着，藏在吊顶龙骨里，里面详细记录着犯罪细节：
水管采购：每米成本 3.5 元（合格管至少 8 元），黑作坊老板案 “每批货返 5%” 给孙浩回扣，账本里还贴着黑作坊的送货单，上面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