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深秋总带着刺骨的风,梧桐叶落在 “向阳小学” 的操场上,卷着尘土贴在斑驳的教学楼墙面上。陈默站在三楼走廊,指尖触到墙皮剥落处 —— 上周刚启动的校舍加固工程,才停工三天,新抹的水泥就裂了缝,裂缝里露出的灰白色颗粒,在阳光下泛着熟悉的冷光。
“陈警官,您看这水泥,” 李伟蹲在地上,手里捏着块刚抠下来的水泥块,一碾就成了粉,“跟西郊廉租房的一模一样!俺用紫外线灯照过,您瞧 ——” 他从工具包掏出个巴掌大的紫外线手电,光束扫过裂缝,淡蓝色的光晕立刻漫开来,“这荧光剂,就是隆泰当年的标记!”
工具包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半块啃剩的馒头,是李伟早上从工地带来的。他最近总往学校跑,一来就蹲在墙根检测,裤脚磨破了边,鞋尖沾着的水泥渍结了硬块,却没喊过一句累。“俺总觉得不对劲,” 他把水泥粉倒在一张废纸上,“加固工程是‘顺达建材’接的,这公司不就是隆泰当年的壳公司吗?怎么还在做工程!”
林薇这时抱着妈妈的监理日志赶来,帆布包带子磨得发亮 —— 这包跟着她跑了大半年,装过证据、录过口供,现在包角已经起了毛。“妈妈的日志里有记录!” 她飞快翻倒 2016 年那页,指尖按在一行泛黄的字迹上,“‘向阳小学扩建,建材商送样不合格,却中标,疑有人打招呼’,下面还画了个小太阳,跟学校的校徽一模一样!”
日志这页边缘沾着点褐色的污渍,林薇用指腹轻轻蹭了蹭:“这是妈妈当年带的咖啡渍,她说那天跟学校会计对账,发现扩建资金少了 20 万,会计支支吾吾说‘拿去买优质材料了’,结果送来的还是劣质货。”
苏晓这时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急促:“陈队,查到‘顺达建材’的最新流水了!他们收到的校舍加固款,有 30 万转到了一个叫‘刘会计’的账户,这个刘会计,就是当年向阳小学的会计刘梅!现在她退休住在城郊,我们刚联系上,她说有重要线索要当面说。”
刘梅的家在城郊一个老旧小区,楼道里堆着杂物,墙面上贴着泛黄的小广告。敲开门时,老人正坐在藤椅上整理旧账本,桌上的老花镜滑到鼻尖,看到陈默一行人,手突然抖了一下,账本 “啪” 地掉在地上。“你们…… 是为学校的事来的吧?” 她捡起账本,指尖在封面上的 “向阳小学” 四个字上反复摩挲,“这账本,俺藏了八年,总觉得该说出来,又怕惹祸上身。”
账本是蓝色封皮,边角已经磨白,里面的字迹密密麻麻,用红笔标注的 “维修款” 格外醒目。“2016 年扩建,张久田来找俺,让俺把 20 万材料款转到‘兴达钱庄’,” 刘梅的声音带着颤抖,“他说‘这事办好了,给你儿子安排工作’,俺一时糊涂就答应了。后来校舍总裂,俺心里不安,就偷偷把转账记录抄在账本里,还留了张久田写的条子。”
她从账本夹页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张久田的笔迹:“今收向阳小学材料款 20 万,用于‘特殊支出’,刘梅勿多言。” 纸条边缘沾着点水泥灰,和林慧君日志里的污渍成分一模一样 —— 技术科后来检测发现,这是当年隆泰劣质水泥特有的灰分。
“还有这次加固,” 刘梅接着说,“上个月‘顺达建材’的人来找俺,让俺改当年的扩建记录,说‘把劣质材料改成合格的’,俺没答应,他们就威胁说‘让你儿子丢工作’。俺儿子现在在‘滨海花园’当保安,是李师傅介绍的,俺不能连累他……”
李伟听到这话,立刻拍了拍胸脯:“刘阿姨您放心!俺跟工地领导说一声,保证没人敢动您儿子的工作!当年俺叔叔就是因为不肯改记录,才被隆泰的人害了,俺绝不能让您再受这委屈!”
顺着刘梅提供的线索,陈默带队查到 “顺达建材” 这次用于加固的水泥,竟来自老厂废弃的仓库 —— 就是当年隆泰偷排有毒废料的地方,仓库里还剩下十几吨劣质水泥,包装袋上的 “鑫源建材” 标识已经模糊,却还能看到当年的生产批号,和南城花园事故现场的水泥完全一致。
“这些水泥是怎么保存到现在的?” 苏晓指着仓库里的水泥袋,上面结着厚厚的霉斑,“隆泰倒台这么久,怎么还会有存货?”
仓库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姓王,手上满是老茧,他蹲在地上,摸着水泥袋上的霉斑,声音沙哑:“当年坤沙倒台,俺没敢走,就守着这仓库。后来‘顺达建材’的人来,说给俺钱,让俺把这些水泥运出去用,俺知道这是害人的,可俺儿子得了白血病,要花钱……”
周芸这时赶来,她刚去医院看过王师傅的儿子,手里拿着份病历:“孩子的病有治愈希望,就是需要钱。我已经联系了慈善机构,他们愿意帮忙承担一部分治疗费,咱们警局也可以组织捐款,不能让好人因为没钱被逼着做坏事。”
王师傅听到这话,突然红了眼眶,蹲在地上哭:“俺对不起那些用了劣质水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