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冬天总带着凛冽的风，一场初雪过后，“滨海花园”小区的屋顶和树梢都裹上了一层薄白。陈默站在小区门口的“安全警示碑”前，碑身上“安全是生命的底线”七个字被雪衬得格外清晰，碑座上刻着的“南城花园”事故受害者名单，每个名字前都摆着一朵小小的白色纸花——是林薇昨天特意折的，说要让逝者也能感受到冬天的暖意。
身后传来脚步声，陈默回头，看见李伟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转瞬即逝。“陈警官，您怎么来了？这么冷的天，也不多穿点。”李伟快步走过来，把保温桶塞到他手里，“这是周阿姨刚炖的羊肉汤，说让您暖暖身子。她还说，今天诊所歇业，要过来帮我们给警示碑扫雪。”
陈默接过保温桶，指尖触到温热的桶壁，心里也暖了几分。他低头看着警示碑，突然想起去年秋天立碑时的场景——林薇抱着妈妈的监理日志，在碑前哭了很久；周芸给每个受害者家属递上热奶茶；李伟则拿着抹布，反复擦拭碑身上的名字，像是在跟故人对话。“你叔叔的名字，刻在这里，你心里踏实吗？”陈默轻声问。
李伟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李建军”三个字，声音有些发颤：“踏实。我每天下班都会来这里看看，跟叔叔和妹妹说说话，告诉他们现在的日子很好，再也不用担心劣质材料，不用担心坏人。”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是去年冬天拍的，照片上他和林薇、周芸站在警示碑前，笑容比雪还明亮，“我把这张照片放大了，挂在客厅里，就像他们还在我身边一样。”
正说着，林薇和周芸从小区里走出来，两人手里都拿着扫帚和铁铲。林薇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丸子头，显得格外精神；周芸则围着一条米色的围巾，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热手套和暖宝宝。“陈警官，您来得正好！”林薇笑着走过来，“我们正说要去您家送羊肉汤，没想到您先来了。对了，昨天收到顾明远的信了吗？他说在监狱里学写春联，想给我们寄几副过来。”
周芸也点头，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跟他回信说，等他出狱了，我们一起贴春联。他还说，最近在狱里给其他犯人讲建筑安全知识，有几个以前干过工地的，听了之后都哭了，说要是早知道这些，就不会出事故了。”
陈默心里一动，从包里拿出顾明远的信，递给她们：“他在信里还说，下个月要参加监狱组织的技能考试，想考个建筑安全管理员证书，说等出狱了，要是我们的基金会还需要人，他想过来帮忙。”
林薇接过信，认真地读着，眼眶渐渐红了。“真好，”她轻声说，“妈妈当年说‘知错能改，就不算太晚’，现在看来，真的是这样。顾明远能有这样的改变，妈妈在天上看到，肯定会很开心的。”
几人拿起工具，开始给警示碑扫雪。李伟负责铲碑座上的积雪，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纸花；林薇和周芸则拿着扫帚，轻轻扫去碑身上的落雪，偶尔停下来，给对方递上一块暖宝宝；陈默则站在旁边，帮她们递工具，时不时提醒“慢着点，别滑倒”。雪还在下，落在他们的头发和肩膀上，却没人觉得冷——仿佛只要彼此在身边，再凛冽的冬天也能变得温暖。
扫完雪，几人坐在小区门口的长椅上，喝着周芸带来的热奶茶。林薇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建筑安全基金会工作记录”。“这是我们基金会今年的工作汇总，”她翻开笔记本，里面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我们今年给全市二十多个工地送了安全手册，组织了十五场安全培训，帮助了七个‘南城花园’事故受害者家属找到工作。下个月，我们还想跟市住建局合作，搞一个‘安全工地评选’，鼓励更多工地重视安全。”
周芸凑过来看，指着其中一页说：“你看这里，我们帮赵叔找的小区保安工作，他上个月还被评为‘优秀员工’了。他说现在每天看着小区里的人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开心。”
李伟也笑着补充：“还有王大叔，他从云南旅游回来，给我们带了好多普洱茶，说要谢谢我们帮他拿到补偿款。他还说，等明年春天，要跟我们一起去‘南城花园’遗址种向日葵。”
陈默看着笔记本上的记录，心里满是感慨。他想起三年前，自己第一次接触这个案子时，面对的是林薇的眼泪、李伟的仇恨、周芸的恐惧，还有老鬼团队留下的烂摊子；而现在，他们用自己的方式，把痛苦变成了力量，把仇恨变成了守护，把绝望变成了希望。“你们做得很好，”陈默轻声说，“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中午，几人一起去了李伟家。李伟的家依旧收拾得干净整洁，客厅墙上的照片又多了几张——有基金会活动的合影，有“安全工地评选”的证书，还有顾明远从监狱里寄来的毛笔字，上面写着“人间正道是沧桑”。“我把顾明远的字挂在这里，是想提醒自己，不管走多远，都不能忘了初心。”李伟一边给大家盛羊肉汤，一边说。
林薇喝着汤，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