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驶进南城警局大院时，晨光正斜斜地扫过办公楼的玻璃窗，将昨晚的血腥与疲惫冲淡了些。陈默的左臂缠着厚厚的纱布，渗出来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褐色，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可他顾不上疼痛，刚下车就直奔技术科—— 赵峰还没找到，U 盘里提到的 “贪腐官员” 也只知代号，这两个缺口不补上，案子就不算真正了结。
林薇跟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解密的 U 盘，指尖的温度比清晨的空气还凉。昨晚李伟的坦白像一把钝刀，在她心里反复切割：妈妈的车祸是林正明策划的，可李伟明明知情却选择隐瞒；他说是为了保护自己，可这份 “保护” 里藏着多少谎言？她抬头看向技术科的门牌，突然停住脚步，喉咙发紧 —— 她怕再从 U 盘里看到更残酷的真相，比如妈妈生前最后时刻的挣扎，或者林正明更卑劣的算计。
“怎么了？” 陈默注意到她的迟疑，脚步也慢了下来。他能猜到林薇的心思，这场跨越十年的阴谋，每多揭开一层，对她都是一次凌迟。
林薇摇了摇头，把 U 盘递过去，声音轻得像羽毛：“没什么，就是…… 有点怕。” 她不敢说，昨晚梦见妈妈站在“南城花园” 的废墟前，背后是坍塌的钢筋，眼神里满是失望，好像在问她 “为什么现在才找到真相”。
技术科里，电脑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 U 盘里的通话录音。林正明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傲慢：“‘老狐狸’那边你放心，钱我已经打过去了，只要他压着‘南城花园’的旧事，就出不了事。” 电话那头的人只说了句 “别让我失望”，声音经过处理，根本听不出身份。
“‘老狐狸’是谁？” 陈默指着屏幕，问技术科的老张。
老张揉了揉熬红的眼睛，递过一份报告：“我们查了林正明近五年的转账记录，有三笔大额资金转到了一个空壳公司，这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市住建局副局长张启山的远房侄子。而且，十年前‘南城花园’项目的审批负责人，就是张启山！”
“张启山？” 陈默的眉头拧成了结，“立刻申请传唤证，我要亲自问他！”
就在这时，苏晓拿着手机跑进来，脸色比昨天还难看：“陈队！清溪派出所那边传来消息，阿坤的同伙招了，他们昨天本来是要带一个人去清溪镇的，说是‘林正明留下的最后一个麻烦’，可那个人没等到！”
“最后一个麻烦？”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是谁？”
“他们不知道名字，只说那人知道‘南城花园’事故的另一个秘密，赵峰一直在找这个人！” 苏晓的声音透着焦急，“而且，我们在李伟的车里发现了一张照片，是十年前‘南城花园’事故现场的，照片背面写着一个地址，就在南城老城区的拆迁区！”
陈默抓起外套，不顾手臂的疼痛：“走！去老城区！赵峰肯定也在找这个人！”
林薇突然开口：“我也去！” 她的眼神比刚才坚定了些，“那张照片上的地址，我好像去过，妈妈生前带我去过一次，说是她朋友的住处。”
老城区的拆迁区一片狼藉，断壁残垣间长满了杂草，风一吹，卷起地上的灰尘，呛得人直咳嗽。林薇凭着记忆，在一片倒塌的平房前停下：“就是这里，当时妈妈说，这是她大学同学的家，叫…… 叫周芸。”
“周芸？” 陈默立刻让苏晓查这个名字，很快，苏晓的手机响了，“陈队！查到了！周芸是十年前‘南城花园’项目的监理工程师，事故后就失踪了，有人说她死了，也有人说她躲起来了！”
“监理工程师？” 陈默的眼睛亮了，“她肯定知道林正明偷工减料的证据！赵峰找她，就是为了拿到证据，彻底扳倒张启山！”
几人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陈默立刻示意大家躲到断墙后，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男人快步走过来，正是赵峰！他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对着平房的废墟看了看，然后蹲下身，在一块松动的石板下摸索着什么。
“赵峰！” 陈默大喊一声，冲了出去。
赵峰吓了一跳，手里的照片掉在地上，他想跑，可小张已经绕到了他身后，将他按倒在地。陈默捡起照片，上面是周芸的侧脸，背面写着 “石板下有真相”。
他蹲下身，掀开那块松动的石板，里面藏着一个铁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监理日志，还有一张周芸的身份证。日志里清楚地记录着，“南城花园” 项目的钢筋强度根本不达标，她多次提出整改，都被林正明压了下来，还收到了死亡威胁。
“周芸在哪？” 陈默盯着赵峰，语气严肃。
赵峰喘着气，眼神里满是绝望：“我不知道，十年前她给我寄了这盒东西，说如果她出事，就让我把东西交给媒体。可我被林正明威胁，不敢说，只能把东西藏在这里。现在林正明死了，张启山还在，我必须找到周芸，让她出来作证！”
林薇看着监理日志，眼泪又掉了下来。日志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