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龟死亡之谜
为她绝对会坏心眼地赶在自己走到门廊前就关上门,没想到她居然用手撑住了门,直到他走进来了才松开手,于是他也只好送上一声感谢。

    “说起来。”踏在台阶上,刚才那点无聊的小怨气似乎是消失无踪了,听到她问,“为什么前辈也一个人住,你老家不就在宫城县吗?”

    和她不一样,没必要千里迢迢横跨大半个本州岛来读高中。既然就在这里读书,住在家里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家里离学校有点距离,我不想浪费时间在上下学的路上,所以就搬出来了。”他把双手揣进口袋里,西装上衣都随之被拽下去了三公分,“而且,住在家里也很麻烦的。”

    “哦——”

    十六夜了然般点点头,暗戳戳地想,原来前辈和家里人的关系不好。

    “也不是和家里人关系不好。”肯定是一下子就猜出了她在想什么,二口接着补充了这么一句,但说着说着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只好丢出一句,“总之,是长男的苦恼。”

    “前辈是长男啊?”她回过头,很明目张胆地偷看了二口一眼,随后就是堂而皇之的一声嘀咕,“看不出来呢。”

    “……你是想说我哪里不像长男吗?”

    “没有这种意思哦。”

    她很快就换上了一副笑嘻嘻的模样。真不想承认,但二口发现这副表情在自己的脸上居然显得如此之合适。这倒是不奇怪,谁叫他平时也总挂上这副佯装事不关己的笑容呢。

    磨蹭着走到四楼,在这个关键的分叉点,他们习以为常地交换了背包和手机——虽然这种事也用不着习以为常就是了——抬腿正准备各回各家,二口忽然叫住了她。

    “说不定明天就会换回来了。”他意外的在这件事上还挺乐观主义的,“每次交换的时候,身体都不会换回来,不是吗?这么说的话,你今晚还是睡在我家吧。”

    十六夜眨眨眼:“这样一来,要是真的换回来了,明天我们就能够待在自己的家里了,是这个意思吗?”

    “嗯。”

    “有道理哦。”

    有道理归有道理,但十六夜都已经一脚跨进四楼的楼道了,回家的执念(也可能是懒惰心)深深地攫住了她,实在让她很难回头,也难以转身走回五楼。原地踟蹰了两秒钟,她决定折中一下。

    “干脆一起在我家待一会儿吧。”她摊着手,两只手掌像天平那样上下晃了晃,“这样一来,前辈你不需要跑上跑下,我也可以短暂地享受家的温暖了。而且前辈还没来我家做过客吧?来吧来吧,我家很有趣哟。”

    “我们住的公寓之间只隔了一层天花板,格局都是一样的,再有趣也有趣不到哪里去吧?而且我已经有三天是在你家醒来的了。”

    桐生牌天平一下子垮下去了:“我只是在说客套话。”

    二口忍不住扬起嘴角:“我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要毫不留情地戳穿嘛。

    虽然对十六夜的内心世界进行了一次毫不留情的打击,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要拒绝这份邀请,毕竟他确实没有作为客人来过她的家里,也难怪他在进门的那一刻很认真地说了一句“我打扰了”,摆出了十足的客人姿态。

    倒上两杯麦茶,盘腿在小茶几旁坐下,这副姿态可真像是白天他们俩面面相觑时的状态。好在心态上他们俩都没有早晨时那么焦虑了,甚至能够很轻松地吃下外卖送来的牛肉饭,也能就这综艺节目当背景音乐写作业。

    依然要感谢小茶几,不仅能够容纳下一对高中生,就连双倍的作业也容得下,只是二口的绘图纸只能委屈巴巴地衬在桌子边缘,还总是会打破边界感,怼到十六夜的课本上,于是“不好意思”也被迫说了好几声,还好十六夜一点都不介意。

    “前辈在画什么,机械零件吗?”她好奇地探头探脑,“感觉好难,我可不想有朝一日画这种东西……我刚才是不是立了个flag?”

    “差不多是的。”

    “……我还是不说了。”

    十六夜默默拉上了嘴部拉链,决心不再吱声了。可就在下定决心的一秒钟后,埋在图纸和书本下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她和二口同时抱起了眼前的一堆东西,亮起的手机屏幕上跳的是“桐生八”这几个字,实不相瞒十六夜的眼睛也要亮起来了。

    在这不算过分糟糕但也绝对不美好的一天,能够收到来自哥哥的慰问,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

    毫不犹豫,她接起了电话。

    “喂喂阿八?”

    对面是长久的沉默。在这毫无回音的沉寂之中,十六夜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

    ……现在的她还没换回来呢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