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为回过神来,看向牌位问道:“祖师奶奶,这位…呃…这位…”
祖师奶奶打断了江无为的结巴,“这位什么这位,这是我的朋友,也是你的祖师奶奶辈的,你叫她叶奶奶好了。”
“啊?”江无为瞥了一眼躺椅上的风姿绰约女人,这一句叶奶奶...实在是喊不出口。
“叶南星!唤我名便可,记住了。”叶南星出声解围。
江无为点头应下,同手同脚地转身往厨房走去。
隔着一段距离,叶南星还能听到小道长在喃喃念着她的名字。
天一观实在是有些过于贫穷,就算是江无为使尽浑身解数,最后也只做出了几碗鸡蛋面。
叶南星倒是不挑食,粗茶淡饭,也不失美味。
饭后,江无为手脚麻利地收拾完碗筷。她擦干手上的水渍,接起响了许久的小天才电话手表。
“喂,无为啊,我是王婶,你师傅在吗?”王婶的声音穿透力极强,江无为不由将电话手表拿远了些。
“王婶,我师傅出门去了。您找她有什么事吗?”
“哎哟,那可咋办,村里的姚婶子白天的时候突然去了,等着你师傅上门做法事呢。”王婶的声音有几分焦急。
江无为挠挠头,伤口处有些发痒。她仔细回想了下,放暑假之前她还见过对方来着。
姚阿婆算是村里少有的,在那个年代读过书的女人。她与其她奶奶们都不太一样。
她的头发总是打理得整整齐齐,穿一身藏蓝色的褂子,盘扣扣得整整齐齐,手上捏着一方绣花帕子。
见人便露三分笑,从不与人讨论东家长西家短。
高考完回来的时候姚阿婆还给了她几个自家种的桃子,对方的身体看着挺不错的呀。
“王婶,没事,这事我熟,我一会收拾东西就下山去。”江无为和王婶约好时间,便挂断电话。
江无为关上厨房门,往库房走去。先给自己换了套白事专用法衣,翻出师傅常用的褡裢,将笔墨纸砚等物,都装进了褡裢里。
这些都是师傅给人办事时的常用东西,她们师徒两这么多年,全靠给人办白事赚点生活费,勉强维持生活。
这也是为什么山下的村民,大多对她们很热情,生老病死,谁也逃不开。
收拾妥当,江无为脚步匆匆地往外走去。路过后院时她顿住脚步,望向又一次躺在躺椅上发呆的女人。
江无为想了想,还是招呼了一声:“叶南星,我要下山办点事,今天晚上不回来了。你如果困了的话,可以去我屋里住。”
说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衣角:“我们道观里只有两个房间可以睡觉,师傅的屋子不太方便让你住。”
叶南星轻点下颌,“你忙去吧,不用管我。”
江无为也没空管她,急匆匆地下了山。因她低着头赶路,没瞧见朝她招手打招呼的吊死鬼。
吊死鬼也没在意,她只是习惯了冲江无为打招呼,数十年如一日。
江无为脚下步子飞快,脑子里琢磨着突然出现的叶南星。到现在她也没搞明白,对方到底是不是人。
说她是人吧,她又是祖师奶奶的朋友。说对方是鬼吧,但是她看起来和祖师奶奶也不太一样。
她看起来真实无比,会吃饭,有影子。
祖师奶奶就不需要吃饭,祖师奶奶只吃香火。
一路东想西想,很快到了山脚。
王婶拎着个手电筒等在路边,隔着老远就摇着手电筒冲她打招呼。
刺眼的光线晃得江无为眼花,她眯着眼睛靠近。接过王婶拎着的手电,与她一同往村里走去。
王婶是个话痨,只要身边有人,她的嘴巴就闲不住。
见到江无为,她开始念叨起来,“你这脑袋怎么伤了呀。”
“昨天夜里不小心撞到了。”江无为解释了一句。
“那你可得仔细些,你这读书人的脑子可伤不得。”
江无为点头。
王婶话锋一转,“你说姚婶这么好的人,怎么突然说没就没。近些日子好像是没咋见到她出门,以前她每天都会出门在村子里溜达的。”
她突然一拍手掌,“哎哟,你说她会不会是,脑溢血什么的呀,可是也没听说她血压高呀。她家那几个混账儿子也没说个清楚,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俩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村西头姚阿婆大儿子家。
办丧事的人家,夜里最是显眼。
村里没有路灯,大部分人家都漆黑一片,只有他们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守灵的村民们,男人们围坐在一起打牌,女人们则凑到一块嗑瓜子聊八卦,热闹得像是在喝喜酒。
烧席的大师傅已经就位,在临时搭建的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