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这孩子话里的自信,让人无法忽视。
翰墨斋掌柜的八字胡抖了抖。
他琢磨了一下,这笔买卖怎么算自己都不亏。
要是这小子写砸了,自己白得十文钱,还能看个笑话。
要是真写出点什么名堂,吸引了人流,那也是给他翰墨斋扬名。
“好!这可是你说的!”掌柜一把抓过顾昂手里的十文钱,这才塞进怀里,“笔墨纸砚我给你备好,我倒要看看,你个小娃娃能写出什么花来!”
他嘴上刻薄,动作却不慢,很快就在门口摆上了一张长条案,铺上了上好的宣纸,又亲自研好了墨。
这番动静,立刻吸引了街上行人的注意。
望江楼下,人越聚越多。
“怎么回事?翰墨斋今天搞什么活动?”
“听说是这小娃娃要当众献丑!”
“哈哈,有意思,看看去。”
议论声,嘲笑声,此起彼伏。
顾昂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低声问顾辞:“辞儿,行不行啊?”
顾辞没有回答,只是朝他笑了笑。
他走到案前,小小的个子甚至要踮起脚才能够到桌面。
顾辞提起笔,饱蘸浓墨。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握着毛笔的小手上。
他落笔了。
没有丝毫犹豫,笔锋在雪白的宣纸上游走。
瘦劲,挺拔,锋芒毕露!
“春眠不觉晓,”
第一句出来,人群中就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字体?”
“好生凌厉!好生风骨!”
一个白发老秀才挤到最前面,死死盯着那张纸,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瘦而不柴,挺而不僵……天啊,老夫穷尽一生研究书法,从未见过如此风骨的字体!”
顾辞充耳不闻,笔尖继续流淌。
“处处闻啼鸟。”
诗句简单直白,洗涤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大奉朝文坛盛行辞藻华丽的宫体诗,空洞浮夸,无病呻吟。
这样清新自然的诗句,打破了众人固有的审美。
“好诗!好诗啊!”
“返璞归真,这才是诗啊!”
人群已经彻底沸腾了。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当最后一笔落下,顾辞轻轻放下毛笔。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张宣纸。
那字,是开宗立派的宗师手笔。
那诗,是足以传唱千古的绝世佳作。
而这一切,都出自一个八岁的孩童之手!
“神……神童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瞬间引爆了全场。
“文曲星下凡!这是文曲星下凡啊!”
“清河县要出真龙了!”
人群像疯了一样朝前挤,每个人都想离那幅字更近一些。
“这幅字!我出一百两!”一个富商扯着嗓子喊。
“一百两?你打发叫花子呢?我出五百两!”
“我出一千两!这幅字我要了!”
翰墨斋掌柜的已经彻底傻了,他呆呆看着那幅字...
他刚才…竟然想赶走这座金山?
他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到顾辞面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小……小先生!误会,刚才都是误会!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里边请,上好的茶水点心都备着呢!”
人群中,顾昂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弟弟。
顾辞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
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瘦小的弟弟护在自己身前,隔开了那些几近疯狂的人群。
......
望江楼,三楼雅间。
临窗的位置,坐着一位身穿淡紫色罗裙的少女。
她约莫十五六岁,眉如远黛,肤若凝脂,气质清冷,正是当朝宰相最疼爱的孙女——永安郡主。
此番微服出京,本是为了游历各地风土,不想在这清河县遇到了如此有趣之事。
她正有些无聊地拨弄着茶盏,对席间那些文人的阿谀奉承感到厌烦。
楼下的喧哗声,自然也传到了她的耳中。
"怎么回事?楼下如此吵闹?"她放下茶盏。
一个侍女连忙去打探,很快便匆匆跑了回来,脸上带着惊色。
“郡主!楼下……楼下出了一位神童!"
"神童?"永安郡主抬起眼。
"是!一个八岁的孩童,当众挥毫,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