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笙的身体在冰冷与灼热之间剧烈摇摆，像是一艘在惊涛骇浪中即将解体的破船。白芷和苏婉的心也跟着他的每一次抽搐而紧紧揪起，想帮忙却无从下手，那种无力感几乎要将她们吞噬。
“得想办法稳住他！”苏婉急声道，目光快速扫过周围仍在不断崩塌的环境，“这里太危险了，必须先离开主殿范围！”
白芷猛地回过神，是啊，现在不是只顾着悲伤或惊喜的时候，洛凡笙这诡异的状态和持续崩塌的大殿，随时可能将他们彻底埋葬。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帮我扶起他，我们走！”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依旧在痛苦挣扎的洛凡笙架起。他的身体时而僵硬如铁，时而绵软无力，给搀扶带来了极大的困难。每一次他体温骤降，皮肤凝结出冰霜，两人就感觉像是架着一块万载寒冰；而当他体温飙升，汗如雨下时，又像是架着一个燃烧的火炉。
这滋味，简直像是在地狱边缘反复横跳。
她们选择了一个相对稳固、巨石坠落较少的方向，艰难地挪动。远处，还有零星的幸存者也在仓皇逃窜，但没人再关注他们这边，自身的生死才是此刻最紧要的事。
就在她们踉跄着移动了不到十米，堪堪躲过一块从天而降的断梁时——
洛凡笙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挣扎和抽搐，在这一刻骤然停止！
前一秒还如同风中之烛般剧烈摇摆的生命体征，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归于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这突如其来的平静，比刚才的剧烈挣扎更让白芷和苏婉感到害怕。
“凡笙？”白芷颤抖着呼唤，停下脚步，和苏婉一起将他轻轻放平在地，紧张地观察着他的情况。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但似乎……平稳了？胸口开始有了规律但非常缓慢的起伏。皮肤表面的冰霜和高温也在迅速消退，恢复到一种近乎正常的温度，只是依旧苍白得没有血色。
最让人在意的是他的眼睛。
之前那疯狂颤动的眼皮，此刻也安静了下来。但那种安静，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白芷和苏婉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洛凡笙的脸。
一秒，两秒，三秒……
突然！
洛凡笙的眼皮，毫无征兆地，猛地睁开！
没有预想中昏迷初醒的迷茫和虚弱，那睁眼的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道。
然而，映入白芷和苏婉眼帘的，却是一双让她们瞬间如坠冰窟、通体发寒的眸子！
那不是洛凡笙的眼睛！
至少，不完全是！
原本那双清澈、透亮，偶尔带着点小狡黠和坚韧的黑眸，此刻被一种令人不安的混沌色泽所取代。更诡异的是，他的左眼和右眼，竟然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状态！
左眼的瞳孔深处，隐约可见点点极其微小的金色光点在缓缓旋转、明灭，仿佛蕴藏着一片微缩的星辰宇宙，散发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而他的右眼，则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那不是普通的黑色，而是一种吞噬一切光线、没有任何反光、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纯粹到极致的暗！凝视着那只右眼，白芷和苏婉仿佛看到了无尽的虚空、永恒的死寂，以及一种漠视一切的冰冷意志！
这双混沌异色的瞳孔，此刻正茫然地、没有焦点地“看”着上方不断崩塌、有碎石簌簌落下的穹顶，眼神空洞得让人心慌。
“凡笙？是……是你吗？你感觉怎么样？”白芷压下心中的惊惧，小心翼翼地凑近一些，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听到声音，洛凡笙（或者说，占据着这具身体的存在）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那混沌的、充满违和感的视线，终于聚焦，落在了近在咫尺的白芷脸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陌生和困惑。仿佛是在打量一件从未见过的、奇怪的物品。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连最基本的认知都没有。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白芷，看了好几秒钟，直看得白芷头皮发麻，心底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然后，他的目光又缓缓移动，扫过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