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微弱的金光,托举着洛凡笙如同沉睡(或者说,如同死亡)的身体,缓缓上升,最终在离地面还有一米多高时,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轻轻闪烁了几下,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失去了金光的承托,洛凡笙的身体软软地、直挺挺地向下坠落。
“凡笙!”
白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原本连站都站不稳的她,竟然像一头被激怒的母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弹起,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她摔倒了,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擦出一片血痕,但她浑然不觉,只是拼命地伸出双臂,在那具身体即将砸落在地的前一刹那,险之又险地将其接住,然后因为惯性,两人一起滚倒在地。
“洛凡笙!洛凡笙!你醒醒!你看看我!”白芷半跪在地上,将洛凡笙的头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他冰冷苍白的脸上。
她一只手慌乱地拍打着他的脸颊,触手一片刺骨的冰凉,没有丝毫活人应有的温度。这冰冷的触感让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不……不会的……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伸出两根手指,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向洛凡笙的鼻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苏婉也强忍着内腑的剧痛,踉跄着冲了过来,蹲在旁边,紧张万分地看着白芷的动作,连大气都不敢喘。远处,一些尚未完全逃远、或是躲在相对坚固的残垣断壁后侥幸活下来的零星身影,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这边,神色各异。有惊魂未定,有复杂难明,或许还有一丝兔死狐悲的感慨。这个叫洛凡笙的小子,刚才那决绝的一撞,所有人都看到了。是他,阻止了那恐怖存在的彻底复苏?还是同归于尽?
白芷的手指在洛凡笙鼻下停留了足足十几秒。
她的脸色,随着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变得越来越白,最后变得和怀里的洛凡笙一样,毫无血色。
没有……
一丝气流都没有。
鼻腔前方,是一片死寂的冰冷。感受不到任何生命呼吸时应有的、微弱的气流扰动。
“不……不可能……”白芷喃喃自语,像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她又猛地将耳朵贴到洛凡笙的胸口,去倾听那本该蓬勃有力的心跳。
寂静。
一片死寂。
隔着冰冷衣物和皮肤,胸腔里安静得可怕。那颗年轻而充满活力的心脏,仿佛彻底停止了跳动。
“让我试试!”苏婉眼圈通红,声音沙哑。她虽然不是专业的医生,但作为“寻古道”的成员,也学过一些紧急救治的手段。她推开几乎已经崩溃的白芷,将洛凡笙放平在地,双手交叠,按压在他的左胸胸口,开始有节奏地进行心肺复苏。
“嘭!嘭!嘭!”
沉闷的按压声在持续崩塌的轰鸣背景下,显得格外微弱和徒劳。
按压三十次,苏婉深吸一口气,捏住洛凡笙的鼻子,对准他冰冷的嘴唇,进行人工呼吸。
一遍,两遍,三遍……
苏婉不顾自己的内伤,拼尽全力施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也因为用力而涨红。
然而,洛凡笙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目紧闭,脸色惨白,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一尊失去了所有灵魂的精美雕塑。
绝望,如同最寒冷的冰水,彻底淹没了两个女孩。
白芷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苏婉也终于力竭,停止了徒劳的按压,双手无力地垂落,大口喘着气,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真的走了。
用这种最惨烈、最决绝的方式,履行了二叔临死前的嘱托,或许也拯救了所有人,却独独把自己永远留在了这片黑暗的地底。
巨大的悲伤如同实质般压在心头,让她们几乎无法呼吸。周围的崩塌声、远处隐约传来的幸存者的奔跑哭喊声,都变得模糊而遥远。世界,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颜色。
一些远远观望的幸存者,看到苏婉停止施救和白芷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大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