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临死前那悔恨的眼神,那句带着血泪的“错了”,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洛凡笙的心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悲伤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那个曾经会偷偷给他买糖葫芦、会带他去河边抓鱼、会在他被欺负时护在他身前的二叔,最后竟然以这样一种惨烈而荒谬的方式,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为了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就为了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值得吗?!
巨大的悲恸和茫然之后,是更加冰冷的恐惧。因为平台另一端,那巨大而冰冷的瞳孔,在吞噬了二叔和令牌之后,并没有满足或消失,而是缓缓转动,那漠然无比、没有丝毫情感的目光,再次锁定了他!
这一次,目光中似乎不再仅仅是漠视,而是多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却让洛凡笙毛骨悚然的“兴趣”!就像是一个品尝过开胃小菜的美食家,开始审视主菜的眼神!
祂……还在饿!而自己,是祂餐桌上最后,也可能是最“美味”的那一道!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二叔用生命换来的最后警示,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快……毁掉……核……心……”
毁掉核心!必须毁掉这个恐怖存在的源头!否则,不仅自己要死,上面的白芷、苏婉,甚至整个外界,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可是……怎么毁?
洛凡笙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虚弱,挣扎着半坐起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令牌已经随着二叔一起被吞噬了,他现在手无寸铁,身受重伤,面对的是一个根本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至高存在!这简直是一个无解的绝境!
绝望如同周围的黑暗,浓郁得化不开。
就在这时——
“凡笙——!你在下面吗?回答我!”
“洛凡笙!撑住!我们想办法救你!”
上方极远处,那深不见底的裂缝入口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了白芷和苏婉焦急万分的呼喊声!声音被扭曲的空间和浓郁的黑雾削弱,显得遥远而模糊,但却像是一道微弱的光,穿透了无尽的黑暗,照进了洛凡笙几乎冻结的心湖!
她们还没放弃!她们还在想办法!
一股暖流混合着强烈的责任感,从心底涌起,暂时驱散了些许寒意。他不能死在这里!他不能让上面的人为他陪葬!
可是……怎么救?怎么毁掉核心?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平台,扫过那些已经黯淡下去、但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老符文,最后,定格在了平台另一端,那深邃的黑暗和黑暗中那只巨大的、冰冷的瞳孔上。
毁灭……对立……碰撞……
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片段,猛地从他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那是刚认识白芷不久,在哀牢国外围古城躲避追杀时,两人曾在一片残破的壁画前短暂休息。壁画描绘的似乎是上古先民与某种恐怖存在的战斗,画面模糊,但其中一幅引起了白芷的注意:画中代表先民的光芒与代表邪恶的黑暗剧烈碰撞,中心区域却出现了一片诡异的空白。
当时白芷若有所思地低声说:“奶奶留下的手札里提过一句,说极致对立的力量,如果能在某个奇点相遇,可能会引发‘湮灭’,不是爆炸,而是……彻底的归于虚无。就像光与暗相遇,不是谁吞噬谁,而是同归于尽。但这只是传说,几乎不可能实现,因为力量的性质和量级必须达到某种恐怖的平衡……”
极致对立……湮灭……同归于尽……
洛凡笙的心脏猛地一跳!目光瞬间聚焦在自己身上!
他的血液中,蕴含着那种奇异的、带着淡金色光晕的力量!这种力量,似乎对哀牢国的邪恶气息有着天然的克制,甚至能激活令牌,能暂时抵挡“祂”的精神侵蚀!这无疑是一种充满生机、堂皇正大的力量!
而平台另一端那个存在,祂的力量本质,是极致的黑暗、腐朽、毁灭和虚无!是彻头彻尾的负面能量的集合体!
光与暗!生与死!创造与毁灭!
这是否就是白芷所说的“极致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