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瘸，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洛凡笙背着完全昏迷的苏婉，搀扶着意识模糊、全靠意志力硬撑的白芷，在茂密潮湿的原始森林中艰难跋涉。
逃出山体裂缝的短暂松懈早已被巨大的疲惫和无处不在的危险感取代。夕阳的余晖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林间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让这片人迹罕至的密林显得更加幽深、诡秘。
洛凡笙感觉自己就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全凭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在强行运转。胸口断骨处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右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每落地一次都让他眼前发黑，冷汗浸透了早已破烂不堪的衣服。山林里根本没有路，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和盘根错节的树根，湿滑难行。荆棘和带刺的灌木不断刮擦着皮肤，留下道道血痕。
白芷的情况更糟。她肩头的伤口虽然被洛凡笙用撕下的衣襟勉强包扎过，但依旧在不断渗血，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她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靠在洛凡笙身上，眼神时而涣散，时而勉强凝聚起一丝清明，指引着大概的方向——那是她凭借守陵人对山川地势的模糊感应判断出的、通往山外城镇的方向。
最让洛凡笙心头沉重的是苏婉。
她伏在洛凡笙背上，身体软绵绵的，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迷或半昏迷状态。但偶尔，她会发出无意识的呓语，声音模糊不清，时而带着痛苦，时而又透出一种诡异的冰冷。更让人不安的是，洛凡笙能清晰地感觉到，苏婉体内那股力量极不稳定地波动着。有时，她会无意识地收紧环住他脖颈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勒得他几乎窒息；有时，她的身体又会突然变得滚烫或冰凉。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林子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的惨淡月光，以及一些夜间活动昆虫发出的微弱荧光。夜枭的啼叫、不知名野兽的低嚎、还有脚下枯枝败叶被踩碎的“咔嚓”声，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背景音。洛凡笙不敢再冒险赶路，他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坳，岩壁下有个浅浅的凹陷，勉强能容三人藏身。
他将苏婉小心翼翼地放下来，让她靠在岩壁上。白芷也几乎虚脱地滑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石头，剧烈地喘息着。
洛凡笙强打着精神，收集了一些干燥的树枝和树叶，用最原始的钻木取火方式——得益于哀牢国冒险后身体莫名的增强和对能量的一丝微妙感应，他竟比预想中更快地引燃了一小堆篝火。跳动的火焰驱散了部分黑暗和寒意，也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他拿出身上仅剩的一点压缩饼干和清水，先喂给连吞咽都困难的白芷几口，又试图给昏迷的苏婉润湿嘴唇。做完这一切，他才瘫坐在火堆旁，感觉身体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抗议的哀鸣。
寂静中，只有火苗噼啪作响。
白芷缓过一口气，借着摇曳的火光，目光复杂地看向对面蜷缩着的苏婉，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凡笙……”她艰难地开口，“苏婉她……情况很不对劲。”
洛凡笙心头一紧，抬眼望去。
白芷的眼神充满了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她体内……血魄晶的那股邪能，并没有被清除干净。之前在那绝境中，它似乎和她本身的家传功法……或者说，某种潜藏的力量，产生了某种……诡异的融合。”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这种融合极不稳定，也非常危险。我担心……它可能会侵蚀她的神智，甚至……在某种刺激下，让她变成……另一个存在。”
洛凡笙沉默地看着苏婉那张在火光映照下显得异常苍白柔弱的侧脸。他想起在观测站，正是苏婉关键时刻那一点金赤火星救了他们。但她醒来后那双赤金异色的瞳孔，以及偶尔流露出的陌生眼神，也确实让人心底发寒。
信任？他当然感激苏婉的救命之恩。但经历了哀牢国种种诡谲和背叛，他无法不对这种不可控的力量和状态抱有最深的戒心。更何况，苏婉本身的身份就迷雾重重——她对哀牢古物的了解，她突然展现的力量……
“我知道。”洛凡笙的声音低沉而疲惫，“但现在……我们没得选。”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枚冰凉的U盘和紧贴胸口的令牌。敌人环伺，自身难保，除了抱团取暖，还能怎样？
他对“寻古道”也无法完全信任。赵启明看似救了他们，但那复杂的眼神，这突如其来的U盘，还有那句“真相……坐标……”，都像是一团迷雾。是援手？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利用？那个所谓的“墨香阁”老书店，是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