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龟驮着他们,一步一个脚印,沉重而坚定地走着。每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它积攒万古的力量,但每一步都无比沉稳。不知走了多久,周围那足以撕碎一切的狂暴时空乱流,终于渐渐减弱、稀疏,最终被甩在了身后。
当最后一道扭曲的光带和破碎的时间碎片消失在视野尽头时,所有人都长长地、近乎虚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要命的鬼地方!
但还没等这口气喘匀,还没来得及为劫后余生感到一丝庆幸,眼前的景象就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天空,不再是那种混乱扭曲的光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永恒的、令人压抑的昏黄色。没有太阳,也没有星星,光线不知道从何而来,均匀地洒落,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种死气沉沉的冰冷。
而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笼罩在这种诡异暮色下的巨大森林。
森林里的树木,高大得超乎想象,树干扭曲如同挣扎的巨人,枝叶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从未见过的暗紫色和墨绿色,张牙舞爪地伸向昏黄的天空,投下大片大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整片森林静悄悄的,死一般的寂静,连一丝风声、一声虫鸣都没有。这种寂静,比之前时间乱流的疯狂咆哮,更让人心底发毛,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和……死寂!
“妈的……这鬼地方,怎么比那乱流还让人难受……” 刀疤脸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森林,脸上没有走出险境的喜悦,反而写满了警惕和厌恶。
岩龟在森林边缘停了下来。它那庞大的身躯微微起伏,发出低沉而疲惫的吼声,声音中带着一种明显的忌惮和警告。它不再前进,巨大的头颅转向森林深处,金色的竖瞳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仿佛那里有让它也感到畏惧的存在。
意思很明显:接下来的路,得靠他们自己了。
经过时间乱流中的短暂合作和生死与共,洛凡笙、苏婉和刀疤脸之间的关系,出现了一种微妙的缓和。至少,暂时撕破脸动手的可能性降低了。但彼此的警惕心,却丝毫没有减少。在这种未知的绝境,谁也不敢完全信任对方。
“得下去了。” 洛凡笙扶着脸色依旧苍白的苏婉,看向刀疤脸,“找个坡度缓点的地方。”
三人沿着龟背边缘小心探查,最终在岩龟后腿附近,找到一处龟壳褶皱形成的、相对平缓的斜坡。他们开始清点身上所剩无几的物资。水几乎没了,食物也所剩无几,各种工具在之前的逃亡中丢失大半,可谓损失惨重。
但万幸的是,最核心的东西都还在:洛凡笙的哀牢令牌、那张指引方向的神秘地图碎片、以及苏婉用巨大代价换来的、记录着“核心”、“禁地”、“钥匙孔”信息的黑色石板碎片(虽然实物已消失,但信息记在了洛凡笙心里)。这些,是他们活下去和揭开谜底的唯一希望。
刀疤脸看着洛凡笙小心翼翼收起的令牌,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准备就绪,洛凡笙率先探路,他让苏婉紧跟在自己身后,两人沿着岩龟腿部那粗糙如岩石般的褶皱,小心翼翼地向下攀爬。刀疤脸犹豫了一下,也招呼他仅剩的那个手下,跟了上来。
就在刀疤脸的那个手下,最后一个战战兢兢地准备往下爬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片近在咫尺、死寂无声的暮色森林。
这一望,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啊——!别过来!别拉我!我不进去!我不进去!!” 他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整个人像是彻底崩溃了!他猛地转过身,不是向下爬,而是发疯似的朝着与森林相反的方向,在龟背上狂奔!
“蠢货!回来!” 刀疤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
那手下刚跑出几步,靠近森林边缘的几根原本静止的、如同枯死藤蔓般的黑色枝条,突然如同活过来的毒蛇般,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
“嗖!嗖!嗖!”
几根藤蔓瞬间缠住了那伙计的脚踝、腰部和脖子!他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拖离了龟背,像一片树叶般被拽向了森林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声短促到极致的、被掐断的惨叫声,以及空中飘散的几缕被扯断的头发。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