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选错了……”
那沙哑、充满了无尽痛苦和失望的声音,如同最后一块巨石,彻底压垮了苏婉的心防。她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开始崩塌的祠堂,看着消失的光幕,看着那个用刺痛眼神望着她的“洛凡笙”,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碎裂。
选错了?难道刚才那撕心裂肺的抉择,族人坠落的惨状,父母被吞噬的绝望……全都是假的?又是这该死的“归墟之径”制造出的、针对她内心最脆弱处的幻象?!
巨大的冲击和混乱让她几乎窒息。而脚下的地面裂开的速度越来越快,冰冷的、带着吞噬之意的黑暗从裂缝中涌出。
“不……不是这样的……”苏婉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就在她即将被裂缝吞噬的瞬间,那个站在石柱旁的“洛凡笙”突然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失望,有怜悯,甚至还有一丝……解脱?他深深地看了苏婉一眼,整个身影如同烟雾般开始消散,连同正在崩塌的祠堂一起,化作了虚无的碎片。
苏婉脚下一空,再次坠入无边的黑暗。但这一次,不再是幻象中的坠落,而是一种空间的转换,一种被强行排斥出那个“考验场”的感觉。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片吞噬了洛凡笙和白芷的绝对黑暗中。
那沉重、缓慢、踏在心脏上的脚步声,在逼近到某个临界点时,突然停了下来。那沙哑古老的声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哼,仿佛带着一丝意外和……玩味?随即,庞大的恶意如同潮水般退去,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黑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压迫感骤然消失,但洛凡笙和白芷却丝毫不敢放松,依旧紧绷着神经,背靠背警惕着四周。
就在这时,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了异样的触感。
之前因为极度的黑暗和紧张,他们并没有仔细感受脚下。此刻心神稍定,洛凡笙才猛地发觉,脚下踩着的,并非坚硬的石头或泥土,而是一种……略带弹性、温润、甚至能感觉到微弱搏动的质感?!就像是……踩在某种活物的皮肤上?!
他猛地低头,将令牌的光芒催发到最亮,聚焦在脚下。
光芒照亮之处,看到的景象让他和白芷瞬间头皮发麻,倒吸一口冷气!
脚下所谓的“地面”,根本不是什么石头!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布满了细微血管般纹路的……血肉组织!这些血肉微微起伏着,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血腥和腐朽的气息。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清晰地留下了几个淡淡的、正在慢慢渗出的……血脚印!
这无尽阶梯……竟然是活着的?!是由某种巨大的、活着的血肉生物构筑而成的?!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白芷声音发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脚,仿佛踩在烧红的烙铁上。
洛凡笙强忍着恶心和惊骇,将令牌光芒向四周扫去。光芒所及之处,看到的全是同样的暗红色血肉壁垒,向上延伸融入黑暗,向下则深不见底。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生物的体内腔道之中!
就在他心神巨震之时,前方的血肉墙壁上,那些血管般的纹路突然流动起来,如同有生命的墨水在游走,迅速汇聚、勾勒出一行行扭曲、古老的哀牢国文字!这些文字散发着幽幽的绿光,透出一股不祥的气息。
洛凡笙虽然不完全认识哀牢文,但手中的令牌却传来一阵清晰的悸动,将一股意念传入他的脑海,让他瞬间明白了这些文字的含义:
“踏骨而行,饮血而存。”
“每一步,皆噬魂。”
“登顶者,见真王。”
“沉沦者,化薪柴。”
每一步皆噬魂!登顶见真王!沉沦化薪柴!
这简短的字句,却揭示了这“无尽阶梯”恐怖的本质!它不仅仅是一条路,更是一个巨大的活体祭坛或者……消化器官?!每一步都在吞噬行走者的灵魂能量!唯有走到尽头的人,才能见到所谓的“真王”(哀牢王?),而失败者,则会成为维持这恐怖阶梯存在的“薪柴”!
难怪那些队员会记忆缺失、精神崩溃!难怪会出现各种针对人心的幻象!这本身就是一个筛选和献祭的机制!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洛凡笙感到一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