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声音?!
那冰冷、僵硬、充满了无尽怨恨的质问,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了洛凡笙的心脏!他浑身剧震,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只抓住自己脚踝的、腐烂露骨的手延伸进去的坟包!
不!不可能!父亲……父亲早就……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让他几乎停止了呼吸。但下一秒,一股强烈的愤怒和抗拒涌了上来!这一定是幻觉!是这鬼地方最恶毒的攻击!利用他对逝去亲人的思念和愧疚,制造出最残忍的幻象来摧毁他的意志!
“滚开!你不是我父亲!”洛凡笙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另一只脚猛地抬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踩向那只腐烂的手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像是踩断了枯树枝。那只腐烂的手应声而碎,化作了黑色的粉末和几段碎骨,松开了他的脚踝。刺骨的寒意瞬间消退。
洛凡笙踉跄着后退几步,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他死死盯着那个坟包,防备着更恐怖的东西爬出来。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坟包寂静无声,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周围的景象,却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冰冷阴森的乱坟岗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晃动、扭曲,然后像褪色的油画一样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洛凡笙既陌生又隐隐觉得熟悉的场景。
一间老旧的、灯光昏黄的堂屋。一张掉了漆的木制方桌。桌上摆着几盘简单的家常菜,还冒着微弱的热气。桌边坐着两个人。
正是洛凡笙记忆中父母年轻时的模样!父亲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面容依稀可见曾经的坚毅,但此刻眼神却有些空洞;母亲系着围裙,脸上带着温柔却略显疲惫的笑容,正拿着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朝着他(洛凡笙)的方向递过来。
“笙笙,愣着干什么?快坐下吃饭呀,今天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母亲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这温馨的场景,与刚才恐怖的坟地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让洛凡笙瞬间恍惚了一下。他甚至能闻到饭菜的香味……不对!这香味……带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甜腻!
他猛地定睛看向母亲筷子夹着的那块“红烧肉”——
那哪里是肉?!分明是一条还在微微蠕动、色彩斑斓的蜈蚣!狰狞的百足清晰可见!
“呕——!”洛凡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怎么了?不喜欢吃肉了?那喝点水。”父亲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刻板的关切。他拿起桌上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杯,递了过来。
洛凡笙看向杯子里——那根本不是水!而是粘稠、暗红、散发着浓郁腥臭气的血水!水面甚至还漂浮着几根细小的、像是血管一样的东西!
恐怖的温馨!这是比直接的恐怖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攻击!
“你们到底是谁?!这是什么鬼东西!”洛凡笙厉声喝问,下意识地后退,手摸向腰间,却抓了个空——他的令牌刚才掉落在坟地,现在不知在何处!
“傻孩子,我们是爸爸妈妈呀。”母亲依旧笑着,眼神却逐渐变得诡异,那笑容弧度越来越大,几乎咧到了耳根,显得无比惊悚。她筷子一松,那条蠕动的蜈蚣掉在桌上,迅速朝着洛凡笙爬来!
父亲也将那杯血水往前递了递,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喝了吧,喝了……就什么都忘了,再也不痛苦了……”
眼前的父母形象开始扭曲、变形,如同融化的蜡像,温馨的堂屋场景也开始崩塌,墙壁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桌椅腐烂。
“假的!都是假的!”洛凡笙怒吼一声,心中压抑的愤怒和恐惧彻底爆发!他猛地一脚踹翻了眼前的木桌!
哗啦——!
碗盘摔碎的声音刺耳响起。想象中的碎片四溅并没有发生,摔碎的碗盘和食物在触地的瞬间,化作了一滩滩粘稠的、冒着气泡的黑水。
整个扭曲的堂屋场景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轰然崩塌!碎片旋转、重组……
下一秒,洛凡笙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冰冷、空旷的走廊里。走廊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门上写着编号。空气中弥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