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化不开,暴雨像瓢泼一样往下倒,砸在泥地里噼啪作响。废弃矿洞前那片不大的空地上,三辆越野车呈品字形停着,车头的大灯像三把雪亮的刀子,直直地刺破雨幕,互相顶着牛,谁也没打算退让半分。雨水顺着灯罩往下淌,光线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晃眼的光斑。
洛凡笙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冰凉的感觉让他打了个激灵,但胸口那块贴身藏着的哀牢令牌,却跟个小火炉似的,隔着湿透的衣服传来一阵阵灼人的热浪,烫得他心口发慌。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狂跳的声音——不是因为害怕,说实话,经历了哀牢国里头那些要命的玩意儿,眼前这阵仗反而有点……小儿科?但这心跳,更多是因为一种莫名的兴奋,以及令牌传来的那股越来越强烈的躁动,仿佛矿洞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急切地呼唤着它。
空地上的三方人马,泾渭分明。
离矿洞最近的是洛凡笙他们这边。除了他、白芷和苏婉这三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主力,还有几位穿着便装但眼神锐利、行动干练的男女,是上面派来“协助”的,明面上的身份是“国家文物调查局”的特派员。他们装备精良,但举止相对克制,占据的位置也最有利于快速进入矿洞。
稍微靠外一点,是“寻古道”司徒先生的那拨人。人数不多,但个个穿着得体,像是出来做学术考察的,可那眼神里的精明和偶尔流露出的气息,说明绝不是善茬。为首的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人,应该就是司徒先生本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邃得像是能看透人心。他们的人站位很有章法,隐隐封住了侧翼的路线。
最外围,也是气场最阴鸷的,是那帮“暗影”组织的残余。这帮人打扮杂乱,有的穿着冲锋衣,有的套着脏兮兮的工装,眼神凶狠,透着一股亡命徒的劲儿。他们占据的位置最刁钻,卡在通往山下小路的方向,显然留了后手,方便随时开溜或者……堵人。带队的是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魁梧汉子,抱着胳膊站在雨里,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洛凡笙和司徒先生两边扫来扫去。
空气里的火药味,比雨水的土腥气还浓。
突然,“暗影”那边一个缩在队伍后排、贼眉鼠眼的家伙,趁着雨声和光线混乱,猫着腰就想往矿洞方向再摸近几步。可他刚挪动两下,一直警惕着四周的白芷动了!
她身影快得像鬼魅,在雨幕中拉出一道残影,瞬间就欺到那人身前,也没见她怎么大幅动作,只是手腕一翻一扣,那家伙就“哎哟”一声惨叫,胳膊被反拧到背后,整个人被按趴在了泥水里,动弹不得。
这一下像是捅了马蜂窝!
“暗影”的人顿时骚动起来,几个离得近的“唰”地就亮出了家伙,有的是甩棍,有的直接掏出了匕首,眼神不善地围了上来。洛凡笙这边和司徒先生的人也都瞬间绷紧了神经,气氛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擦枪走火!
“住手!”司徒先生那边,一个戴着眼镜、学者模样的年轻人厉声呵斥,“刀疤!管好你的人!说好的先到者先探,各凭本事,但不得擅自行动引发冲突!你们想坏了规矩吗?”
刀疤脸汉子啐了一口唾沫,混着雨水吐在地上,冷笑道:“规矩?老子们刀口舔血的时候,你们还在实验室里玩试管呢!少他妈来这套!这矿洞又不是你们家开的,老子的人想看看怎么了?”
他嘴上硬,但还是挥了挥手,让手下把那被制住的倒霉蛋拖了回去,没立刻动手。显然,三方互相忌惮,谁也不想第一个当出头鸟,引发混战。
洛凡笙没理会他们的口水仗,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对方的主要人物。司徒先生看起来很沉得住气,但眼神深处有藏不住的急切。刀疤脸则是纯粹的凶狠和贪婪。但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暗影”队伍最后面,那个一直低着头、全身裹在一件宽大黑袍里的身影上。这人几乎没什么存在感,但洛凡笙怀里的令牌,在扫过那人时,传来的灼热感骤然加剧,甚至带着一丝警示般的悸动!
这家伙……有问题!气息阴冷得不像活人。
这时,司徒先生清了清嗓子,试图缓和气氛:“诸位,眼下情况不明,这矿洞显然非同寻常。我们三方在此僵持,只会浪费时间,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不如我们暂且合作,共享信息,先探明洞内情况如何?毕竟,保护和研究这里的文化遗产,才是首要任务。”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眼神却若有若无地瞟向洛凡笙,显然知道关键在他身上。
“合作?呸!”刀疤脸直接打断,“跟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合作?怕不是被卖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