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笙几乎是靠着意志力，才从信号塔顶勉强爬下来。双脚踩到坚实却布满碎石瓦砾的地面时，他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刚才那一下“时间加速”猛是猛，后遗症也真不是盖的，现在他感觉身体被掏空，脑袋里像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叫，看东西都带重影。
晨光刺眼，但照亮的是满目疮痍。曾经繁华的市中心，现在跟被巨型犁耙翻过一遍似的，断裂的高架桥，塌了半边的商场，冒着黑烟的废墟，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哭泣和救援机械的轰鸣声，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洛凡笙心上。他喘着粗气，靠在一辆被巨石压扁的汽车残骸上，胸口堵得厉害。这代价，太惨重了。
“笙哥！”熟悉的声音带着焦急传来。洛凡笙抬头，看到白芷和苏婉一前一后快步跑来，两人身上也都带着伤，脸色疲惫，但眼神里的关切是实实在在的。
“你怎么样？”白芷一把扶住他摇晃的身体，入手感觉他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顿时心疼得不行。
“还…还行，死不了。”洛凡笙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那边…怎么样了？”他指的是污水处理厂。
苏婉递过来一瓶水，快速说道：“解决了。你破坏了信号塔的放大器后，那边的能量场就减弱了。山魈队长他们拼死干扰，那个黑袍首领见仪式无法完成，带着残部利用某种空间手段强行突围了，没拦住。但核心节点保住了，地脉没有彻底崩溃，古老意志似乎也重新陷入了沉眠，城市…算是暂时安全了。”
听到节点保住，洛凡笙长长松了口气，这大概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他接过水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感觉找回了一点力气。
“第七区和国家相关部门已经全面接管了现场救援和后续处理。”苏婉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复杂，“另外，有位赵上校想见你，代表官方。态度…目前看是友好的，应该是想谈谈。”
该来的总会来。搞出这么大动静，国家机器不可能没反应。洛凡笙点点头，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他被白芷和苏婉搀扶着，来到了一个临时设立的、相对完整的指挥点。这里原来是個图书馆，现在被征用了，外面是忙碌的军人和救援人员，里面则气氛严肃。
一个穿着笔挺军装、肩章显示上校军衔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在那里。他大约四十多岁，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得像鹰，但并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反而透着一股沉稳。他看到洛凡笙三人进来，主动站起身，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洛凡笙同学，白芷姑娘，苏婉姑娘，你们好。我姓赵，负责此次事件的后续协调工作。”赵上校开门见山，声音洪亮有力，但不失礼貌，“首先，我代表相关部门，感谢三位在此次重大危机中做出的卓越贡献和巨大牺牲。没有你们，这座城市的损失将无法估量。”
场面话说完，赵上校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更加凝重：“想必三位也清楚，哀牢国，以及与之相关的一切，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传说或者个人探险的范畴。它蕴含的力量，以及觊觎这些力量的势力，足以对现实世界造成毁灭性的冲击。这次‘暗影’组织的行动，就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他目光直视洛凡笙：“国家层面的态度是明确的：这类超自然力量和古代文明遗迹，必须被纳入监管和研究体系，确保其发展和应用是可控的、安全的，目的是为了国家和人民的安全与利益，而非被少数野心家利用，带来动荡和灾难。”
洛凡笙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收编？还是……
赵上校似乎看穿了他的疑虑，语气缓和了一些：“洛同学，请不要误会。我们并非要夺取你个人的机缘或限制你的自由。相反，我们希望能与你，以及白芷姑娘、苏婉姑娘背后所代表的守序力量，建立一种合作共赢的关系。”
他拿出一份薄薄的、封面印着绝密字样的文件夹，推到洛凡笙面前，但并没有打开：“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以及刚刚从那个被摧毁的仪式法阵残留信息中解析出的只言片语来看，想要真正安全、稳定地探索甚至利用哀牢国的秘密，需要三把关键的‘钥匙’。”
“第一把，是你手中的‘令牌之钥’，这似乎是身份和权限的象征，也是开启某些通道的实体媒介。”
“第二把，是‘地脉之钥’，或者说‘节点之钥’，涉及到能量引导和空间定位，这次‘暗影’的目标就是强行制造并控制这把钥匙，但显然走错了路，方式极端且危险。”
赵上校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向洛凡笙，缓缓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