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流带着一种古老到极点的尘埃味,但又奇异地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的檀香气,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地底深处的阴寒。
随着门缝逐渐扩大到一个能容人侧身通过的宽度,里面的景象也隐约可见。那是一条宽阔得超乎想象的甬道,地面和墙壁都用巨大的青色条石砌成,打磨得相当平整。而甬道两旁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石头,将漫长的甬道映照得一片朦胧,仿佛没有尽头。
这就是先王地宫?哀牢国传说的起点?
洛凡笙和白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和决然。白芷率先侧身,灵巧地闪进了门内。洛凡笙紧随其后。
一进入甬道,那股阴寒的气息就更明显了,温度比门外至少低了十来度,像一下子走进了空调房。脚下的青石砖冰冷刺骨。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沿着发光萤石指引的甬道向前摸索。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还没走出五十米,走在前面的白芷突然停下了脚步,低声道:“有血腥味!”
洛凡笙心里一咯噔,顺着她的目光向前看去。只见在前方甬道的一个拐角附近,光线略显昏暗的地方,地面上赫然躺着……两团东西!
走近一看,洛凡笙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两具尸体!穿着专业的现代登山服,戴着破损的头盔。但他们的死状极其凄惨,身体仿佛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扯过,四肢都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登山服被扯得稀烂,露出的伤口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地面。而更诡异的是,这些恐怖的伤口表面,以及他们裸露的皮肤、甚至散落一旁的装备上,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闪烁着微光的……冰霜?!
在这阴冷但绝对不至于结冰的地下甬道里,尸体上竟然结冰了?!
“是……是‘毒蛇’的同伙?”洛凡笙强忍着恶心,声音有些发颤。
白芷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和冰霜,眉头紧锁:“不像是一般野兽或机关造成的……这爪痕,和门上的有点像,但更……诡异。这冰霜,带着一股阴邪的死气。”
洛凡笙也壮着胆子蹲下,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他注意到其中一具面朝下趴着的尸体,一只手死死攥着,似乎抓着什么东西。他忍着不适,轻轻掰开那只已经僵硬冰冷的手指。
一个巴掌大小、边缘被烧焦了一半的硬质卡片,从尸体的手中掉了下来。
洛凡笙捡起卡片,抹去上面的血污和冰碴。卡片似乎是个证件,上面有模糊的照片和文字,但大部分信息都被烧毁了。然而,在证件的右上角,一个清晰的徽章图案保留了下来——
那是一个简约而独特的标志,像是某种古老的罗盘与钥匙交叉的图案!
洛凡笙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徽章……他见过!就在不久前,那个自称来自“寻古道”组织、试图招揽他的那个神秘男人身上,他佩戴的胸针就是这个图案!
“寻古道”的人?!他们怎么会死在这里?还死得这么惨?!
就在洛凡笙因为这个发现而心神剧震的同时——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一阵极其细微、但却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突然从甬道前方深邃的黑暗中传来!
那声音,像是无数片坚硬的甲壳在快速摩擦着地面,又像是某种多足的昆虫在集体爬行,速度极快,正由远及近,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蜂拥而来!
白芷的脸色瞬间大变!她猛地一把将还蹲在地上发呆的洛凡笙拽了起来,闪电般拖到甬道墙壁一处凹陷的阴影里,同时用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用自己的后背紧紧贴住墙壁,压低声音,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气音厉喝道:
“别出声!屏住呼吸!是‘冰蚕蛊’!它们被这里的血腥味引来了!”
冰蚕蛊?那是什么鬼东西?能让“寻古道”的专业人员死得如此凄惨的,就是它们吗?听着这迅速逼近的、令人牙酸的窸窣声,数量绝对不少!躲在这小小的阴影里,真的能逃过一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