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笙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心脏咚咚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灌木丛后那几双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审视,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误入陷阱的猎物。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举起双手,摊开手掌,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努力挤出一个尽可能友善但僵硬的笑容,尝试着开口:“你们好?我没有恶意,是被沙暴卷进来的……”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不对劲。他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绿洲里显得异常突兀和响亮,甚至带着回声。然而,灌木丛后的那些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既没有敌意,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的观察。
紧接着,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棕榈树后、岩石旁边、甚至低矮的草丛里,无声无息地走出了更多的人。
他们大约有二三十人,男女老少都有,穿着粗糙的、用某种植物纤维编织的灰褐色麻布衣,皮肤是长期日照形成的深古铜色,脸上布满风霜的痕迹。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有任何交谈,只是用一种统一的、近乎空洞的眼神注视着洛凡笙,缓缓地围拢过来,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他们的动作很慢,但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眼睛很大的孩子,似乎对洛凡笙这个外来者充满了好奇,忍不住想向前凑近一点,却被身边一个健壮的妇女猛地一把拽了回去,紧紧护在身后。那妇女看向洛凡笙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戒备。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一个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那是一位老者,年纪看起来极大,脸上布满了深深刻入皮肤的、靛蓝色的复杂刺青,图案像是纠缠的蛇纹和星辰。他身形佝偻,但步伐沉稳,手中握着一根造型奇特的拐杖——杖身是某种黑色的木头,顶端雕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蛇头,蛇眼处镶嵌着两颗幽绿色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闪烁的宝石。
这位显然是大祭司或族长的老者,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直接落在洛凡笙的身上,然后缓缓下移,定格在他因为刚才动作而微微敞开的衣领处——那里,黑色的“哀牢”令牌边缘隐约露了出来。
老者的瞳孔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他脸上那些刺青似乎都随之微微扭曲了一瞬。但随即,他的眼神就恢复了古井无波般的平静,深不见底。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枯瘦的手,用那根蛇头杖朝着村落中心的方向指了指,然后做了一个简洁的“跟我来”的手势。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洛凡笙心中警铃大作,但眼下形势比人强,被这么多沉默的陌生人围着,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跟在那位老者身后。
穿过一片茂密的棕榈树林,眼前的景象让洛凡笙心头再次巨震。
绿洲的中心,是一个规模不小的村落。但这里的建筑风格,与他见过的任何现代或传统乡村都截然不同!房屋都是用巨大的、未经仔细打磨的土黄色石块垒砌而成,形状粗犷古朴,低矮而坚固。更让他呼吸急促的是,这些石屋的墙壁上,依稀可辨地雕刻着一些鸟兽的纹路!虽然因为年代久远和风沙侵蚀已经模糊不清,但那风格……与他当初在哀牢国地下通道壁画上看到的,还有爷爷老宅里那个木箱上的纹饰,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这个与世隔绝的沙漠绿洲部落,竟然和遥远的哀牢国存在着某种联系?
老者将洛凡笙带到村落中心一座最大的石屋前,示意他进去。石屋内部很简陋,只有一张石床、一个石桌和几个石凳,地面是夯实的泥土。
不久,有两个沉默的村民端来了一个陶罐清水和一盘食物——几个颜色鲜艳的红色浆果和两块看起来干硬粗糙的面饼。他们将东西放在石桌上,便躬身退了出去,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洛凡笙一眼,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洛凡笙又渴又饿,但他不敢轻易食用这些陌生的东西。在哀牢国的经历让他深知谨慎的重要性。他假装休息,等村民离开后,悄悄掏出怀里的令牌,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些食物。
当令牌接近红色浆果和面饼时,并没有传来警示危险的灼热感,反而是一种非常微弱的、温和的暖意,仿佛这些食物中蕴含着某种微弱的能量。这感觉,有点像之前接触过的、哀牢国里那些具有特殊效果的植物。
他稍微放心,但还是只敢小口地喝了一点水,吃了一颗浆果。浆果入口清甜,一股微弱的暖流随之扩散到四肢,竟然让他因为坠落和紧张而疲惫的身体舒缓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