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只巨大魔眼盯住的瞬间,洛凡笙感觉自己的血液真的快要冻僵了!那不是物理上的寒冷,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剥夺一切生机和希望的绝对零度!思维停滞,呼吸本能地屏住,连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跳动得异常艰难和缓慢。
他怀里的哀牢令牌变得滚烫,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掌心刺痛,但这股灼热却丝毫无法驱散那彻骨的冰寒。
“呃……”身后传来白芷痛苦的闷哼。洛凡笙猛地回头,只见白芷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捂住胸口,身体蜷缩起来,像是正在承受某种难以言喻的巨大痛苦。她身上那件劲装似乎有微弱的光芒在挣扎闪烁,但与魔眼的凝视相比,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是‘噬魂眼’!古籍里提到的,能直接吞噬生灵魂魄的邪术!别看它!稳住心神!”陈教授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和颤抖,他一边嘶吼,一边试图结出某种手印,但刚比划两下,就“噗”地喷出一小口鲜血,显然心神受创极重,那魔眼的凝视对精神力的压迫是无差别的!
苏婉的情况稍好,她似乎修炼过某种宁心静气的法门,虽然也是脸色发白,但还能勉强保持站立,短刃横在胸前,眼神充满警惕和决绝,可任谁都看得出,在这种层面的存在面前,她的抵抗苍白无力。
不能这样下去!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洛凡笙看着痛苦的白芷,一股莫名的勇气(或者说是不顾一切的冲动)从心底涌起。他猛地一咬牙,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滚烫的令牌一把按在了白芷的心口位置!同时,他自己猛地踏前一步,用并不宽阔的后背,死死挡在了白芷和那魔眼之间!
“嗡!”
令牌接触到白芷身体的刹那,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白芷身体剧震,痛苦的表情似乎缓和了一瞬,一层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晕从令牌上扩散开来,将她勉强笼罩。而洛凡笙自己,则完全暴露在了魔眼的凝视之下!
那感觉,就像是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又被无数根冰冷的针同时刺穿灵魂!他几乎要瞬间崩溃!
然而,就在他感觉自己意识即将被冻结、吞噬的极限时刻,异变发生了!
那巨大的、充满恶意的黑色魔眼,瞳孔似乎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那冰冷无情的目光中,竟然……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类似于“疑惑”和“审视”的情绪?它对洛凡笙的侵蚀力度,似乎也随之减弱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这变化极其细微,但在场除了意识模糊的白芷,陈教授和苏婉都敏锐地捕捉到了!
陈教授顾不得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盯着洛凡笙,又看看那魔眼,声音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变调:“小子!你……你祖上是不是……和这哀牢国有极深的渊源?!”
洛凡笙此刻头痛欲裂,魔眼的压力虽然稍减,但依旧庞大无比。听到陈教授的话,他猛地想起之前在地下古城,自己的血液滴落在某些哀牢国特有的植物上时,那些植物产生的异常反应!还有令牌对他若有若无的亲近感……
难道……?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他没有回答陈教授,而是猛地用牙齿咬破了自己刚才因为紧握令牌而崩裂的右手虎口!
鲜血瞬间涌出,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淡薄的异样气息。
他强忍着灵魂层面的不适,将带血的手指朝着远处那巨大的魔眼,用尽残余的力气,猛地一弹!
一滴殷红的血珠,脱离了手指,并没有受到重力影响下落,反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划出一道微弱的红光,径直射向那只巨大的黑色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在陈教授和苏婉惊骇的目光中,那滴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血珠,碰触到了魔眼那布满血丝的、巨大的瞳孔表面!
“嗤——!”
一声轻微得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血珠落点处,魔眼的瞳孔像是被强酸腐蚀,又像是被烙铁烫伤,猛地收缩!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涟漪从落点扩散开来!那只巨大的、充满压迫感的眼睛,竟然发出了无声的、但所有人都能清晰感受到的“痛苦”波动,然后……猛地闭合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