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双血红的眼睛,如同黑暗中点燃的鬼火,齐刷刷地锁定了苏婉和她的小队。那股狂暴嗜血的杀戮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原本只是僵立围困的活俑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非人的咆哮,手中的青铜矛缓缓抬起,矛尖闪烁着不祥的寒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闯入者撕成碎片!
苏婉脸色剧变,她带来的手下也瞬间紧张到了极点,能量武器的枪口立刻从洛凡笙和白芷身上移开,转而指向那些蠢蠢欲动的活俑。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而被夹在中间的洛凡笙,此刻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境地。那些活俑狂暴的杀意,似乎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他和身边直挺挺站着的白芷(或者说,占据了她身体的某个古老意识)。他就像暴风眼中唯一平静的点。
但他丝毫不敢放松。白芷的状态诡异到了极点,苏婉翻脸比翻书还快,祭司虚影受创沉默,周围还有一群随时可能暴走的活俑……这局面,简直烂透了!
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将气息微弱但身体僵直的白芷半护在身后,一只手紧紧攥着哀牢令牌,感受着其中缓慢恢复的温热力量,另一只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他之前从盗墓贼尸体上捡来的、锈迹斑斑但还算锋利的短匕首。脑子飞快地转着,试图在绝境中找出一丝破局的希望。
就在这时——
“嗒…嗒…嗒…”
一阵不紧不慢、异常清晰的脚步声,从被炸开的穹顶洞口上方传来,打破了祭坛内诡异的对峙。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些眼冒红光的活俑,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洞口边缘,出现了五六道身影。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熨帖的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老者。他看起来六十岁上下,面容清癯,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但那双透过镜片看过来的眼睛,却冷静得像是在打量实验室里的标本,没有丝毫人类该有的温度。
他身后跟着几个穿着同样黑色作战服、但气质更加内敛精悍的随从,手中的武器看起来比苏婉他们的更先进,散发着幽幽的能量波动。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从他们身后打下,将本就混乱的祭坛照得更加亮堂,也晃得洛凡笙有些睁不开眼。
“苏专员,看来你的‘接触’计划,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中山装老者的声音平和,甚至带着点长辈关怀晚辈的意味,但话里的内容却让苏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苏婉咬了咬牙,收起了对着活俑的武器,微微低头:“陈教授,目标人物洛凡笙已确认,哀牢令牌也在他手中。但情况有变,祭坛守护机制被意外激活,‘守陵噬心蛊’出现异常宿主反应,初步判断有古老意识残留介入干扰。”
被称为陈教授的老者目光扫过祭坛,在痛苦扭曲的祭司虚影、眼冒红光的活俑、直挺挺站着的白芷以及狼狈不堪却眼神警惕的洛凡笙身上一一停留,最后又回到洛凡笙脸上,那笑眯眯的表情丝毫未变,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洛凡笙心底一寒:
“小伙子,不容易啊,能闯到这里。不过,你朋友的状况可不太妙。”他指了指洛凡笙身后僵硬的白芷,“她中的可不是一般的毒,是哀牢国秘制的‘蚀骨香’,混合了守陵噬心蛊的变异体。看这情形,最多再拖半个小时,蛊毒彻底侵蚀心脉,就是华佗再世也回天乏术了。”
洛凡笙心头猛地一紧,虽然不确定这老头说的是真是假,但白芷的状态确实岌岌可危。他握紧了令牌,没有吭声,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
陈教授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摆了摆手,他身后一名手下立刻收起了武器。老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隔着一段距离,轻轻抛给了洛凡笙。
“别紧张,合作嘛,讲究的是诚意。”陈教授语气依旧平和,“这是特制的解毒散,能暂时压制她伤口的毒性蔓延,至少能止血续命几个小时。你先给她用上,我们再谈。”
瓷瓶入手温凉,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清香。洛凡笙迅速检查了一下,瓶塞密封完好,药粉呈淡金色,闻起来确实有股清凉提神的感觉,不像是毒药。他看了一眼陈教授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但现在白芷的情况容不得他犹豫。
他小心翼翼地扳开白芷的嘴,将少许药粉倒入她口中,又撕开她肩膀伤口处破烂的衣物,将剩余的药粉均匀撒在发黑的伤口上。
奇迹般的事情发生了!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原本还在缓慢渗出的黑色血液立刻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