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日记本上那被污渍掩盖的结局,像一根刺扎在洛凡笙心里。但眼下不是纠结的时候,“影狱”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他们必须争分夺秒。两人仔细研究了那张标注着七个红点的城市地图,最终决定从距离最近、看起来也相对最不引人注目的一个点开始——位于城市老城区,著名的古玩文化街。
那里鱼龙混杂,人来人往,既便于隐藏行踪,也符合寻找“哀牢国”相关线索的背景。
为了不引人注意,洛凡笙和白芷稍微做了些伪装。洛凡笙换了顶棒球帽,压低了帽檐,白芷则用一条素色丝巾稍微遮住了过于出众的容貌,两人看起来就像一对普通的学生游客。
古玩街青石板铺路,两旁是飞檐翘角的仿古建筑,店铺林立,招牌各异。空气中弥漫着檀香、旧书和若有若无的茶香。摊主们的吆喝声、游客们的讨价还价声、还有店里传出的古筝乐曲,交织成一派热闹景象。
洛凡笙对照着脑中记下的地图位置,带着白芷在熙攘的人流中穿行。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一个个店铺招牌:“藏宝阁”、“金石苑”、“墨香斋”……最终,他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拐角处停下了脚步。
这里的店铺门面窄小,招牌是一块陈旧得几乎看不出颜色的木匾,上面用褪色的墨迹写着两个模糊的字——“博古斋”。店铺门口没有像其他店那样摆满吸引眼球的物件,只有一盆半死不活的绿植,两扇对开的木门虚掩着,里面光线昏暗,静悄悄的,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就是这里了。地图上的第一个红点,精确地落在这个“博古斋”的位置。
洛凡笙和白芷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一股浓郁的、混合着陈年灰尘、霉味和某种草药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店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的还要狭小,四壁都是顶到天花板的博古架,上面杂乱无章地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锈蚀的铜钱、残破的字画,几乎没有什么下脚的地方。光线主要来自柜台上一盏散发着昏黄光线的旧式台灯。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色中山装,戴着一副老式的圆框墨镜,镜片颜色很深,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头发花白稀疏,整个人蜷在一张旧藤椅里,手里正慢条斯理地搓着一对颜色暗沉的核桃,发出“嘎啦嘎啦”的轻响。对于洛凡笙他们的进入,他仿佛毫无察觉,头都没抬一下。
这就是瞎子刘?洛凡笙心里嘀咕,这形象倒是挺符合古玩街隐士高人的设定。
“老板,您好。”洛凡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瞎子刘搓核桃的动作停了一下,墨镜后的脸微微转向他们的方向,声音沙哑而平淡:“随便看,价码都在底下,不还价。”说完,又继续搓他的核桃,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洛凡笙知道,普通问话肯定没用。他按照之前和白芷商量好的策略,没有去碰那些货架上的东西,而是慢慢走到柜台前,从随身背包里小心地取出了那枚从爷爷木箱里找到的、雕刻着人首蛇身图案的小巧青铜令牌,轻轻地放在了柜台的玻璃台面上。
“老板,我们不买东西,是想请您帮忙掌掌眼,看看这件老物件。”洛凡笙说道。
瞎子刘原本匀速搓动核桃的手,猛地顿住了!他那张被墨镜遮挡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洛凡笙敏锐地察觉到,他整个人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沉默了几秒钟,瞎子刘缓缓伸出手,摸索着拿起了那枚青铜令牌。他的手指干枯如同鸡爪,但触碰到令牌时,动作却异常轻柔而精准。他仔细地摩挲着令牌上的每一道纹路,特别是那人首蛇身的图案,手指微微颤抖着,仿佛在触摸一件绝世珍宝,又像是在确认某种失传已久的信物。
良久,他缓缓放下令牌,抬起头,“看”向洛凡笙的方向。虽然隔着深色的墨镜,但洛凡笙能感觉到,那镜片后仿佛有两道锐利的目光正在审视着自己。
“这物件……哪来的?”瞎子刘的声音不再平淡,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和……激动?
“家传的。”洛凡笙按照想好的说辞回答,“家中长辈嘱咐,若有难处,可持此物,来此寻‘博古斋’的刘老先生。”
瞎子刘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墨镜后面,是一双异常清澈、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灰白色的瞳孔!他果然看不见,但这双“瞎”眼,此刻却仿佛能洞穿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