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古籍阅览区那场突如其来的颅内噪音风暴,让洛凡笙心有余悸。他不敢再轻易放松精神,强迫自己保持一种适度的紧张感,像给大脑上了一道保险栓,防止那些来自异度的杂音再次入侵。接下来的几天,他小心翼翼地扮演着一个普通新生的角色,上课、吃饭、参加军训前的预备活动,努力控制着身体的本能,避免再出现千米跑那样的惊悚表现。但超常的感官依旧让他疲惫不堪,周围世界的“音量”仿佛被永久调高,各种细微的声响无时无刻不在冲刷着他的神经。
他迫切需要找到一些线索,弄清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以及哀牢国背后的真相。否则,他感觉自己迟早会被这种“异常”逼疯,或者因为控制不住力量而暴露。
这天下午没课,洛凡笙再次来到了校图书馆顶层的古籍阅览区。这里人少,安静,收藏着不少地方志和冷门的历史文献。他希望能从那些泛黄的纸页中,找到关于“哀牢国”或者类似神秘古文明的只言片语。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布满灰尘的书架和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油墨特有的沉静气味。洛凡笙沿着书架慢慢走着,手指划过一本本厚重书脊上的烫金书名:《西南夷考》、《滇南杂记》、《百越古风录》……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可能相关的标题。
就在他聚精会神寻找时,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一个书架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苏婉。
作为新生中备受瞩目的高冷校花,苏婉几乎一到学校就吸引了无数目光。她此刻正安静地站在靠窗的书架前,微微仰头看着上层的一排书籍。午后的阳光勾勒出她清冷的侧脸轮廓,长发如瀑,身姿挺拔,仿佛一幅静谧的油画。她手中拿着一本极其厚重、书脊磨损严重的古籍,封皮上的字迹模糊,但洛凡笙超常的视力勉强辨认出是《滇南古族考》几个字。
这么冷门的书?洛凡笙心里微微一动。据他所知,大部分新生现在还在忙着熟悉校园和适应课程,很少有人会跑到古籍区来啃这种硬骨头。这个苏婉,果然不简单。
他不动声色,假装继续在自己这边的书架上寻找,但一部分注意力始终放在苏婉那边。他需要找一本放在较高位置的《岭表异闻录》,踮起脚伸手去够,指尖刚碰到书脊,旁边一摞堆放不太整齐的旧书突然晃了一下,最上面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正好落在两个书架之间的过道上。
响声在寂静的阅览室里显得有些突兀。苏婉似乎被惊动,转头看了过来。
洛凡笙有点尴尬,连忙弯腰去捡。几乎是同时,另一只白皙纤瘦的手也伸了过来,帮他拾起了那本册子。
是苏婉。
“谢谢。”洛凡笙低声道谢,接过册子,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苏婉的眼神依旧清冷,如同深潭之水,看不出什么情绪。她轻轻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似乎要回到自己的位置。
但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洛凡笙随手放在旁边阅览桌角的课堂笔记本。
那只是洛凡笙用来记普通课程笔记的本子,封面上除了课程名称和班级姓名,空空如也。但就在姓名“洛凡笙”三个字旁边,有一处他用笔无意识涂画、连自己都快忘了的图案——那是他根据记忆,临摹的哀牢令牌上的一个鸟兽纹路片段!线条古朴诡异,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
苏婉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虽然她的动作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但洛凡笙此刻超常的观察力,却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瞬间的身体僵硬!她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地钉在了那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纹路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苏婉缓缓转过身,再次面向洛凡笙,她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白了一些,但表情依旧维持着平静。她抬起手指了指笔记本封面,声音清冽,听不出什么波澜:“同学,这个图案……挺特别的,是你自己画的吗?”
来了!
洛凡笙心中警铃大作,表面上却装作一副茫然的样子,拿起笔记本看了看那个纹路,挠了挠头笑道:“哦,这个啊,随便瞎画的,好像是之前玩的一个游戏里的图标,觉得好看就随手描了一下。怎么了,苏婉同学也对这个感兴趣?”他故意点出她的名字,显得自己只是普通新生之间的寒暄。
苏婉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