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笙看到苏婉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阴魂不散!怎么哪儿都有她!”他硬着头皮,随着人流上了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号,是个靠窗的位置。他刚把背包塞进行李架,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清雅馨香由远及近。
一扭头,果然看见苏婉径直走了过来,坦然自若地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将那个小巧的行李箱放在脚边。她摘下鸭舌帽和墨镜,露出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容,转过头,用那双清澈见底却又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看着洛凡笙,语气自然得就像普通同学打招呼:
“好巧啊,洛凡笙同学。没想到在这趟车上遇到你。你也去雨古镇?听说那边的夜景和晨雾特别有名,我一直想去看看呢。”
巧?鬼才信这是巧合!洛凡笙心里警铃大作,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挤出一个略显腼腆的笑容:“是啊,苏婉同学。好巧。我去那边……探亲。”他随口编了个理由。
“探亲啊,”苏婉微微一笑,笑容无懈可击,“那挺好的。我是去散散心,最近学业压力有点大。”
列车启动,窗外的景物开始缓缓后退。一场没有硝烟的心理战,就在这狭小的车厢里悄然展开。
苏婉看似随意地聊着天,从学校趣闻谈到各地风土人情,但每一句话都暗藏机锋,不着痕迹地试探着洛凡笙此行的真实目的、对古物的了解程度,甚至偶尔会蹦出一两个与哀牢国传说或神秘学相关的生僻词汇,观察他的反应。
洛凡笙打起十二分精神,将“装傻充愣”发挥到极致。对方聊风景,他就附和风景;对方提学习,他就抱怨功课难;对于那些敏感词汇,他要么一脸茫然,要么就用网上看来的似是而非的说法搪塞过去,表现得完全像个对神秘事件一无所知的普通大学生。
偶尔被逼问得紧了,他也会适时地流露出一点不耐烦,反唇相讥:“苏大学委怎么突然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感兴趣了?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倒是把一个问题少女的形象演得活灵活现。
几个回合下来,苏婉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中,也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和审视。她显然没料到洛凡笙的应对如此滴水不漏,或者说,如此“平庸”。
途中,苏婉似乎有意无意地提起了“异闻拍卖会”相关的话题。“听说雨古镇有些地下交流活动,门槛很高,没有可靠的引荐人根本进不去,而且里面鱼龙混杂,真假难辨,甚至可能有危险。”她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洛凡笙,“有些人为了进去,可能会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结果往往不太妙。”
这话半是提醒,半是威胁,更像是一种敲打和试探。
洛凡笙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和一丝畏惧:“还有这种事?听起来挺吓人的。我就是去探亲,可不敢凑这种热闹。”他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用闲聊的口吻说道:“不过说起来,我前几天在网上瞎逛,好像看到一个叫什么‘寻古’的驴友论坛,里面有些人发的帖子也挺玄乎的,说什么为了找刺激不择手段,结果好像惹上麻烦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但“寻古”这两个字一出口,洛凡笙敏锐地捕捉到,苏婉端着水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虽然她的表情依旧平静无波,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极细微的波澜一闪而过。
她果然对这两个字有反应!洛凡笙心中更加确定,“观鸟者”的情报大概率是真的。
列车中途在一个大站停靠十分钟,上下车的旅客较多,车厢内有些混乱。就在列车即将再次启动时,一个穿着邋遢、眼神闪烁的男子,趁着人多拥挤,悄悄将手伸向了前排一位老太太放在座位外侧的布包。
洛凡笙眼神一厉,正要出声制止。却见那小偷的手腕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动作一滞,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就这么一耽搁,老太太警觉地抱紧了包,周围也有人看了过来,那小偷见势不妙,狠狠瞪了某个方向一眼,灰溜溜地挤下车去了。
洛凡笙看得分明,刚才似乎有一道极细微的、近乎无形的气流波动,精准地绊了那小偷一下。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苏婉,她正低头看着手机,仿佛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但洛凡笙几乎可以肯定,刚才那一下,是她暗中出的手。
这次意外的、心照不宣的“合作”,让车厢内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既像是彼此握有对方把柄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