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带着浓重霉味和尘埃的冷风从废墟深处吹来，激得洛凡笙打了个寒颤，也让他从巨大的震惊和失落中稍微回过神。
眼前这片望不到边的废墟，实在是太惨了。
跟之前那个虽然诡异但至少建筑完好、甚至还有“人”活动的古城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被扔进炼钢炉里反复捶打后又踩了几万脚的模样。几乎没有一栋房子是立着的，全是断壁残垣，焦黑的木头和破碎的石块混杂在一起，不少地方还能看到疑似被巨大力量撕裂或者灼烧的痕迹。一些残存的墙壁上，甚至嵌着已经锈蚀得看不出原貌的金属碎片，像是某种爆炸或者剧烈冲击的产物。
死寂，是这里的主旋律。除了那条地下河不知疲倦的流淌声，再也听不到任何活物的动静。头顶那些发光水晶提供的“伪日光”，冷冷地照着这片死亡的领域，更添几分阴森。
“这……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洛凡笙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了这里的亡魂。“打仗了？还是地震了？”
白芷没有立刻回答，她强忍着伤势和疲惫，走到一截倒塌的、需要两人合抱的石柱旁，伸手摸了摸断口处。又走到旁边一面半塌的墙壁前，仔细观察着上面一道深达数寸、边缘光滑的斩痕。
“不是天灾。”白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毋庸置疑的肯定，“你看这些痕迹，是利器劈砍和某种……巨大能量冲击造成的。这里经历过一场极其惨烈的战斗，或者……屠杀。”
她指向远处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那里散落着一些白色的东西，在灰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洛凡笙眯着眼仔细一看，头皮瞬间有点发麻——那是一片散落的骨骸！有些已经破碎不堪，有些还勉强保持着人形，但数量之多，简直像是乱葬岗！
“而且，你看这些建筑残骸风化的程度，还有这些骨骸……”白芷蹲下身，捡起一小块像是陶器碎片的东西，轻轻一捏就化成了粉末，“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连石头都快要彻底风化了。”
洛凡笙也学着她的样子，摸了摸身边一块焦黑的石头，手感粗糙酥脆，仿佛一用力就能掰下一块来。这和他之前在上层那个“鬼影古城”里看到的、保存完好的建筑和器物，形成了极其鲜明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对比！
那个古城，虽然里面的人像提线木偶，但建筑、街道、甚至一些日常用具，都像是昨天还有人使用过一样。而这里，却是实打实的、经历了漫长岁月洗礼的毁灭现场。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洛凡笙的脑海，他猛地看向白芷，声音都有些变调：“等等！白芷！上面的那个城，还有刚才我们遇到的那个活蹦乱跳的干尸……跟这里……这时间对不上啊！”
白芷的脸色也异常凝重，她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环顾着这片无边无际的废墟，缓缓说道：“只有一个解释……我们之前进入的那个区域，可能……并不是真实的。”
“不是真实的？可我们明明……”洛凡笙想说他们明明穿过了街道，还差点被那些“幻影”居民围攻。
“是时间。”白芷打断他，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哀牢国消失的真相可能比想象中更复杂。我族中有过零星的记载，提及某些强大的力量或者极端的地理环境下，可能会形成‘时间的褶皱’或者‘历史的碎片’。”
“时间的褶皱？”洛凡笙觉得这词儿有点耳熟，好像在哪本科幻小说里见过。
“你可以理解为，某个地方在发生巨大变故的瞬间，强大的能量将那一刻的景象‘烙印’了下来，像一段不断循环播放的全息录像。而我们之前误入的，很可能就是哀牢国毁灭前最后一刻的……投影。”白芷尽量用洛凡笙能理解的方式解释，“所以我们看到的城是完好的，那些‘居民’在重复着毁灭前最后的动作。而那具干尸，或许是因为某种原因，被一起封存在了那个‘时间褶皱’里，成为了它的看守者。”
她顿了顿，指着眼前的废墟：“而这里，才是时间正常流逝后，真实的毁灭现场。我们通过那个旋梯，可能……是穿过了一层时间的屏障，从‘过去’的投影，踏入了‘现在’的真实。”
这个推测太过惊人，让洛凡笙半天合不拢嘴。穿越时间？这他妈比遇到千年干尸还离谱！但眼前这毁灭的景象，以及和上层古城的巨大反差，又由不得他不信。
如果白芷的猜测是真的，那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可能比那个“鬼影古城”还要危险百倍！那里只是一个循环播放的影像，而这里，是真实经历了那场未知灾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