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半分犹豫,她双手握住那冰冷锈蚀的手柄,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下一扳!
“嘎吱——吱呀——!!”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就要断裂的刺耳摩擦声猛然响起!手柄艰难地转动了!
下一刻——
“轰隆隆!!!”
蓄水池四周的几条巨大管道内,猛然传来了沉闷如雷鸣般的巨响!仿佛积蓄了千百年的力量瞬间被释放!
紧接着,浑浊不堪、带着刺鼻腥臭味的黑黄色地下水,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从几条管道口喷涌而出!水量巨大,瞬间就淹没了池底!
“啊!怎么回事?”
“水!哪来的水!”
盗墓贼们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激流冲得东倒西歪,站立不稳!
刀疤脸劈向洛凡笙的那一刀,也被这狂暴的水流冲击得偏离了方向,狠狠砍在了旁边的池壁上!他本人更是被一股大浪当头拍中,呛了好几口脏水!
“走!”白芷趁着混乱,如同游鱼般逆着水流冲到洛凡笙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奋力朝着水流冲击相对较弱的一个方向——一个位于池壁高处、看起来像是泄洪口的小小洞口游去!
洛凡笙被水呛得晕头转向,但求生本能让他死死抓住白芷的手。两人拼命划水,顶着巨大的水流压力,艰难地钻进了那个黑漆漆的泄洪口!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里面是倾斜向上的光滑石道,水流在这里变得异常湍急,推着两人不由自主地向前冲去!
身后传来刀疤脸暴怒的咆哮和盗墓贼们被水流冲散的惊呼咒骂声,但很快就被汹涌的水声淹没。
洛凡笙和白芷被激流裹挟着,在黑暗的泄洪管道中一路向上、向前冲去。过程天旋地转,身体不断撞击着管壁,疼得他龇牙咧嘴,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口又脏又臭的污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却感觉无比漫长。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水流也猛地将两人抛了出去!
“噗通!”“噗通!”
两人摔落在一条相对平缓的地下河浅滩上,脱离了那要命的激流。
洛凡笙趴在冰冷的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咳嗽,吐出嘴里的污水,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一个更大的地下洞穴,空气流通了许多,远处有微弱的光源,像是更大片的发光菌类。
暂时……安全了?
他心有余悸地看向旁边的白芷,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猛地愣住了!
只见白芷单膝跪地,用短刃支撑着身体,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都没有血色。她左臂的衣袖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将她半边身子都染红了!显然,是刚才为了扳动水闸,硬挨的那一刀!
“白芷!你受伤了!”洛凡笙惊呼一声,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手足无措地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心里又急又愧。都是为了救他!
“没事……死不了……”白芷的声音有些虚弱,但依旧带着一股倔强。她试图用右手撕下衣襟包扎,但因为失血和脱力,动作显得很吃力。
洛凡笙赶紧帮忙,手忙脚乱地帮她进行简单的压迫止血包扎。看着白芷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和苍白的脸,他心里五味杂陈。
好不容易暂时止住了血,洛凡笙扶着白芷,靠着一块大石头坐下休息。他这才有心思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一看,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他们似乎……闯入了一个更加不同寻常的地方。
洞穴的尽头,不再是错综复杂的下水道或普通的古城废墟,而是一片异常开阔的空间。一座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建筑轮廓,在远处菌类发出的幽暗光芒映照下,若隐若现。
那是一座宫殿!一座风格极其古老、宏伟到令人窒息的阴森宫殿!
它通体由一种黑色的巨石垒砌而成,高耸入洞穴的穹顶,规模堪比现实世界的大型体育场。宫殿的飞檐斗拱雕刻着无数狰狞的异兽图案,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沉重、威严和……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