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河滩小心翼翼地走了几步,想找个水流平缓或者河面狭窄的地方。令牌持续散发着温热和微光,坚定不移地指着对岸,像是在催促他。
就在他聚精会神地观察河面,试图找个合适的下水点时,突然——
“哗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水响,从他侧后方不远处的河面上传来。
洛凡笙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他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猛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耳朵竖得像天线,心脏咚咚咚地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是什么?是幸存的盗墓贼?还是……这河里的其他东西?
他一点点,极其缓慢地,扭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昏暗的光线下,河面荡漾着细微的涟漪,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是石头滑落?还是鱼?
他不敢大意,紧紧攥着发烫的令牌,眼睛死死盯住那片水面,身体缓缓蹲下,尽量降低重心,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河面恢复了平静,只有水流永恒的“哗哗”声。
难道是听错了?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
洛凡笙稍微松了口气,也许真是自己吓自己。他刚想从石头后面探出头,再仔细看看——
“咕噜……咕噜噜……”
一阵清晰的气泡声,从他刚才注视的那片水域下方传了出来!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呼吸?或者,正在浮上来?
洛凡笙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那片开始不断冒起水泡的区域。
浑浊的河水中,一个模糊的、庞大的黑影,正在从水底缓缓升起!轮廓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令牌在他手中变得滚烫,发出的微光也骤然明亮了几分,仿佛在发出最高级别的警报!
洛凡笙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是河里的怪物!它发现我了!
他几乎能想象出下一刻,一个长满鳞片或者触手的巨大头颅破水而出,用冰冷的眼睛锁定他的场景!
跑!必须立刻跑!可是往哪儿跑?身后是陡峭的岩壁,眼前是危险的河和对岸未知的古城……
就在那水下的黑影即将完全浮出水面的一刹那,洛凡笙做出了他这辈子最快的一个决定——他猛地一个转身,也顾不上会不会发出声音了,连滚带爬地朝着远离河水的方向,也就是那片堤岸和建筑阴影所在的对岸上游拼命跑去!虽然过不去,但至少先离这河远点!
他刚窜出去七八米,就听到身后传来“哗啦”一声巨大的破水声!
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洛凡笙根本不敢回头,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拼命狂奔,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他能感觉到冰冷的河水溅到了他的后背,能听到那破水而出的东西带起的水花声,甚至……好像还听到了一种奇怪的、湿漉漉的摩擦声?
他不敢停,一直跑到河滩尽头,背部紧紧抵在冰冷的岩壁上,才敢喘着粗气,惊恐万分地回头望去——
然而,预想中狰狞恐怖的怪物并没有出现。
在他刚才停留的不远处,河岸边浅水区,趴着一个人!
一个浑身湿透、生死不知的人!
那人面朝下趴着,半个身子还在水里,随着水波轻轻晃动。看那穿着……竟然是那个盗墓团伙里,最后抱着礁石、表情惊恐万状的铁坨!
他也没死?是被暗流冲到这里来的?刚才的水声和气泡是他弄出来的?
洛凡笙的心脏还在狂跳,一时间有点懵。是铁坨?不是怪物?
可就在他稍微放松警惕的这一刻,他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在更下游的、靠近那片疑似古城堤岸的河面上,漆黑的河水之下,似乎有一个更加庞大、更加修长的阴影,悄无声息地、优雅地摆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沉入了深水之中,只留下一圈逐渐扩大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