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方成悦说喝粥,就真的只点清汤寡水的粥。

    坐下后,纪鱼藻才发现自己心中的忐忑。虽说他内核稳定,重逢后对自己虽冷淡却从未轻视,但她跟他之间,隔着恩怨情仇,悲欢离合,他虽然不问,但自己却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正因如此,她才处处小心,时时忍让。纪鱼藻嚼着咸菜,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她的胃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脆弱,她想吃麻辣香锅小酥肉。但她不敢说。

    方成悦搁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接起电话,两人坐的太近,纪鱼藻想不听都没有机会。

    “你干嘛去了?没在医院吗。”

    是黎初带着熟稔语气的亲昵问候。

    纪鱼藻拿着汤匙,舀粥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怎么了?”

    “我想去拜访一下你妈妈,你陪我一起去呗。”

    这就登堂入室了?纪鱼藻想,她真的是在很努力的攻略他。

    方成悦只觉得好笑,黎初十五岁时就认识张文惠,长到现在都二十八了,居然还会害怕自己的母亲。

    “现在?”他看了一眼纪鱼藻,道:“不太方便。”

    黎初正在商场里逛,走到黄金专柜前踟蹰不前。她抬腕看了一下手表,才十八点四十,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她仍问:“你在干什么?”

    方成悦并未隐瞒。“跟纪鱼藻吃饭。”

    黎初轻轻的“嗯”了一声,缓慢的把手机换到左手上,右手点了点柜台里一条古法镂空的手镯,跟柜姐说,“麻烦拿一下这个我看看。”

    她又问他:“那你那边几点能结束呢?”

    方成悦抬眸,看向对面的纪鱼藻。她接收到信号,连忙摆着手小声说:“你忙,我没事。”

    “你在哪?”

    唇角轻轻牵动,黎初笑了:“我发个地址给你。”很快,她又善解人意道:“不用着急,我还要挑一阵子,你慢慢来。”

    “好。”方成悦挂断了电话。

    纪鱼藻眼前的粥已经见底了,她赶忙捧起碗,三两下喝完,抽了张纸巾擦了下嘴巴道:“可以走了。”

    方成悦起身去付款。

    纪鱼藻知道他不会让自己付,所以也省下了那些客套。

    感情来的太快,相处的时间太长,分别的又太急,她熟悉他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知道很多种可以让他开心或者生气的方法,却无法再像以前那样一一施展。

    隔着茫茫的时间之海,和对他图谋不轨的女性,纪鱼藻退避三舍。

    回去的路上,他们不再说话。

    只要纪鱼藻不主动,方成悦一般是不怎么开口的,可她终归是个憋不住话且善于活跃气氛的好人。

    “喂,我问你个专业问题,如果一个人被杀,血液多久才会流干?”

    方成悦比纪鱼藻高一个头左右,转一下脑袋就能清晰看到她微微仰起的面孔,她的眼睛里侵着薄薄的笑意,嘴角上扬,是好看的弧度。

    她说话时,躲在牙齿后面的舌头尖会调皮的露出来一点,这样清新干净的一张脸,问出来的却是别的女孩子想都不会想到的问题。

    “大概六小时。”

    “哦。”纪鱼藻又问:“如果一个男人的脸被按进了刚刚烧成的青铜器里,他多久会死亡?”

    她读警校的时候就爱问这种稀奇古怪的问题,幸好方成悦是个医学生,否则根本就接不住她的话题。

    “瞬间丧命。火葬场的运作温度大概是八百一十五度,熔融金属大概是一千一,你口中这位不幸的男士首先会忍受不了痛苦,其次很快就会窒息而死。”

    “如果我马上掰开他的脸,非要让你救呢。”

    “做紧急气切手术。”

    “哦。”纪鱼藻想了一会,又说:“有一种寄生虫,它会从里到外把人给吃掉……”

    “纪鱼藻,”方成悦打断了她的脑洞,语气里略带着奚落,“你改行写悬疑小说了?”

    纪鱼藻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乐呵呵的说:“我好奇嘛,反正你都知道,告诉我又怎么样。”

    方成悦不想白天看够了人体的组织液,晚上还要再跟她探讨身体百科。

    人行横道上绿色的指示灯亮起,人群瞬间移动。

    方成悦迈出的步子大,纪鱼藻紧追在他身侧,“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被害后,身上有绳子绑缚的痕迹,外伤却不是致命点,是不是可以合理怀疑她受了内伤?比如被注射了毒药什么的?”

    “可以。”

    这是个比较大的路口,路中间有个岛台。走得慢的人便停在岛台上,继续等待下一轮绿灯。

    但方成悦走得快,绿灯读秒即将结束时,所有人都在往对面跑,纪鱼藻也不例外,她边跑边喘着气问:“那怎么辨别,针眼那么小,肉眼根本也找不到嘛。”

    本来就没系紧的帆布鞋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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