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窒息。
还有一种被厚重皮毛包裹的怪异触感。
林墨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挣扎着浮起,首先感觉到的,是一只毛茸茸、带着些许泥泞和奶腥味的爪子,正结结实实地踩在他的脸上,几乎将他整个脑袋都按进了身下粗糙的干草里。
“唔…操…谁啊…大清早的…”
他下意识地想骂娘,喉咙里却只发出了一阵微弱、嘶哑,介于呜咽和咳嗽之间的古怪声响,根本不是他所熟悉的人类语言。
窒息感越来越强,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抬起自己软绵绵、使不上力的“手”,奋力将脸上那只沉甸甸的爪子推开。
“呼——哧——”
他大口喘着气,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愣住了。
眼前不是宿舍熟悉的天花板,也不是图书馆那排排的书架,而是一片晃动的、深浅不一的橘黄色与黑色条纹。几个毛茸茸、圆滚滚的身影在他周围挤来挤去,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动物体味、干草发酵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
他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看向自己刚才推开那只爪子的“手”。
那不是什么手。
那是一只覆盖着白色绒毛,带着粉色肉垫,看起来软乎乎,但顶端已经冒出些许尖锐透明指甲的……老虎爪子。
林墨:“???”
他猛地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同样一片白色的、略显脏污的绒毛,覆盖在一个圆鼓鼓却又因为瘦弱而能摸到肋骨的小小身躯上。
不是梦!
他触电般扭动身体,试图看清自己的全貌。四肢着地的姿态异常别扭,一条带着黑色环状条纹的长尾巴在不自觉地扫动着,拍打着干草。
他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冲到兽栏边缘——那里有一个供野兽饮水的水槽,材质粗糙,水面上漂浮着几根草屑。
水面上,倒映出一张略显模糊的幼兽面孔。
圆圆的脑袋,额头上的斑纹似乎还没完全长开,一双本该充满野性的琥珀色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惊骇、茫然和愚蠢。最让他心脏骤停的是,他背部的白色毛发间,赫然隆着两个对称的、指甲盖大小的小肉瘤,微微鼓起,透着一种不自然的粉嫩。
“吼——!(我艹!)”
一声奶声奶气,却充满惊恐的虎啸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不是人了!
他变成了一只老虎!一只……看起来品种还不怎么正常的白虎?背上那俩玩意儿是什么?肿瘤?畸形?
大脑瞬间被无数的信息碎片冲击,图书馆里熬夜复习的眩晕感,心脏骤然紧缩的剧痛……然后就是一片黑暗。
所以,我这是……猝死了?然后魂穿成了……一只虎崽子?
“吼嗷!”(这他妈是什么地狱开局!)
内心的崩溃如同海啸,化作一连串他自己都听不懂的“嗷呜”声。他,林墨,二十一世纪勤勤恳恳(偶尔摆烂)的大学生,未来的社畜预备役,怎么就沦落至此了?别人穿越要么是废柴逆袭,要么是贵族公子,他倒好,直接跨物种了!连人都不是了!
就在他沉浸于巨大的身份认知冲击时,一股力量从旁边传来,将他撞得一个趔趄。
撞他的是一只比他壮实整整一圈的橘黑色幼虎,那幼虎瞥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赤裸裸的排斥和鄙夷,低吼一声,仿佛在驱赶什么脏东西。
林墨这才彻底回过神,仔细观察起周围的“同类”。
一共五六只幼虎,个个皮毛油光水滑,是标准的橘黑相间丛林色,虽然只有大概两三个月大,但已经能看出些许猛兽的雏形,互相打闹撕咬间,力量感十足。
唯有他。
一身格格不入的白色皮毛,在这群“正常”的幼虎中间,显得格外扎眼。也因为这份不同,他被孤立在兽栏的角落,刚才甚至被直接踩在脚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瘦骨嶙峋的身子和周围那些圆滚滚的“兄弟们”,瞬间明悟。
难怪这么虚!这是被排挤,抢不到吃的啊!
野兽的世界,这么直接的吗?就因为毛色不一样?
巨大的生存压力瞬间压倒了对穿越的惊恐和吐槽欲。
活下去!必须先活下去!
这时,他的鼻子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股奶香的来源——兽栏另一端,一个粗糙的石制浅槽里,盛放着大半槽乳白色的液体,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几只健壮的幼虎正挤在槽边,埋头“吧嗒吧嗒”地舔食着,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饥饿感如同火烧般瞬间席卷了他的胃和理智。
什么人类的尊严?什么大学生的体面?在生存面前,都是狗屁!
“吼!”
林墨发出一声给自己打气的低吼(尽管听起来还是奶声奶气),四肢并用,朝着那个石槽发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