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 竹业
了三拜。

    她彻底从房屋的阴影中走到了阳光之下,顾云篱也看得更加清晰了:她脸色并不太康健,眼下有浅淡的乌青,嘴唇也有些干裂,待她拜完睁眼,顾云篱又看见了她眼白上错综密布的红血丝。

    只敢看一眼,她便迅速收回了目光,心下纳罕: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骗过了林宣礼的搜查,逃到这寺中来,寻常人倒还真的想不出来还有这种地方可以躲避追捕,实在是奇思。

    看她的形容,想来这些天也并不好过,那从前一向温吞的面容也沾染了几分格格不入的狼狈,眉宇姿态间,竟然还有几分癫狂之姿。

    思及此处,她似乎再次闻到了那股似有若无的异香,而这一次,檀香味被微风吹散,这股味道更加明显了。

    顾云篱面色一变,心里浮起了一个隐约大概的猜测。

    她正要开口赶紧辞别,就见赵玉竹已经直起了身,再次向她看了过来。

    “相遇是缘,小顾,留下来喝盏茶?”

    她脸上平静的神色已经消失殆尽,说这话时,甚至有些冰冷,仿佛就是在试探自己。

    这山寺的僧人大多避世,且林宣礼的通缉文书恐怕还未下达到临云镇,这镇子上的人都不得知她是被通缉的钦犯。

    眼下,若是出言拒绝,倒会显得她心里有鬼,可若是应下她,进了禅房,又不知会面临怎样的凶险。

    进,不可;退,亦不可。

    真可谓两难。

    片刻凝神思索,顾云篱轻轻吸了一口气,张口应:“也好,上次见玉娘,还是去岁时了。”

    语罢,她扬起嘴角冲着赵玉竹一笑,姿态适然轻松:“不知玉娘有何好茶来招待我?”

    她瞧见赵玉竹神色顿了顿,混沌的眼底翻涌着莫名的情绪,转而,她盯着顾云篱,忽地扑哧一笑。

    “我方才想起来,房里的茶叶早就喝完了,恐怕不能招待你了。”

    提着的那口气松了下去,顾云篱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可袖子中的预备姿态的手仍不敢放松。

    “那可真是……”顾云篱垂下眼角,“太不巧了。”

    “是吗?”赵玉竹拂了拂衣摆上沾上的香灰,抬手将飞出去的鬓发别到耳后,“今日你我在这佛寺相遇,我看倒是巧得很。”

    她上前几步,抬起手便要抚上顾云篱的肩头,动作间,旋袄袖摆下垂,露出了她半截手腕。

    原本应当皓洁无瑕的手腕,却纵横着好几道伤痕,顾云篱屏息,寂静的风声一过,她便听到了赵玉竹几乎毫无章法的呼吸声。

    危机便在这一刻爆发——

    只听“铮”得一声,一阵刀具摩擦之声在寂静的禅院之中乍起,顾云篱手腕一麻,狠狠蹙眉,刚刚取出的小刃便被身前的人一掌打掉,“乒乓”一声跌落在地。

    眼前一道疾风扇过,她运力后退了几步,却抵上了身后的石桌,瞬间无路可退。寒光一闪,赵玉竹已拔出头上的发簪,抵在了她的脖颈间。

    这位敕广司舵主之所以能当上舵主,靠得自然不是什么花架子,就连篦发的花钗,都是尖利到可以轻而易举地刺破皮囊的程度。

    身形骤然一滞,顾云篱目光下移,心跳得飞快,那尖利的钗刺离自己颈部的动脉不过方寸,只要赵玉竹心狠,下一秒便可要自己性命。

    与练家子来比,自己这点当然只算得上三脚猫的功夫了。顾云篱闭了闭眼,有些后悔这些年没和顾方闻多学几招,和这群精善武艺的人一交手,差距便体现了出来。

    “你的这点小把戏,真当我看不出来?!”赵玉竹目眦欲裂,眼眶瞪得发红,死死盯着顾云篱,声音也拔高了一个度,“小顾啊小顾,你坏就坏在太聪明了。”

    顾云篱额上神经一跳,恍然发觉了:她装作一副不知道分舵大乱的模样恰恰正中赵玉竹的下怀。她能安稳地待在这山寺中度日,必然在江宁有自己人脉和眼线,又怎会不知那日事情的全貌?

    自己才是那个在她面前演蹩脚戏的跳梁小丑罢了!

    “玉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硬着头皮装了下去,不肯承认。

    “先前郑烨递来线报,说鬼医弟子牵扯其中,我还不信,只当是个误会,”赵玉竹狞笑着,手中的钗尖几乎快要抵上顾云篱脖颈的皮肤,“如今看来,倒是事实!顾云篱,我这些年待你不薄,你又为何伙同那林狗贼来算计我!”

    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了,顾云篱百口莫辩,可当时的情形,若要自保,则必定要揭穿那几人的谎话,一切都在被迫进行,她又要找谁诉苦去?

    再者,是敕广司偷售禁药在先,现今无论什么结局,都是她赵玉竹咎由自取才是!

    顾云篱脑子里想了千八百句话来反驳她这一句毫不讲理的诘问,可真对上她的眼,还是惜命地选择继续装傻:“玉娘,你该信我的。”

    “滚!”赵玉竹喝了一声,“你下山之后,是不是想报官?叫那林贼的人来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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