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 二娘
   “大人,方才陶荆所言,这药是治高热所用,可林姑娘病症,并无高热,可见此人不过是招摇撞骗之辈,还假借名门行骗,若寻常百姓吃下他胡乱开的药,酿成大祸又该当何解?”

    这一问,倒是将司理问住了,他面色一僵,看了一眼座下跪着的陶荆,一时无言。

    顾云篱将他这些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她心底冷笑了一声,趁他沉默继续开口:“我和林姑娘与这位陶先生并无任何瓜葛,又何谈栽赃嫁祸于他?”

    “倒是他,闹市之中招摇撞骗,危害寻常百姓,还公然带着随从堵截我们,又是居心何在?如此一来,往后金陵城内,百姓治安……”

    “放肆!”

    “啪”的一声巨响,那司理举起惊堂木一拍,厉声喝止了顾云篱。

    “本官在断你们两方的案,金陵治安,何时轮到你们一介草民操心了?!”

    林慕禾趁机反唇相讥:“非也,大人审讯避重就轻,从头到尾偏袒陶荆,断的又是哪门子的案?”

    公堂之上,已有数年没有人这样大胆地质疑法权了,那司理也是舌尖一麻,冷汗出了一身,他怒极,又碍着林宣礼不敢发作,只得分出余光去请示座上的知府的意思。

    可瞥过去,知府表情极不自然地移开目光,明显是将这烂摊子甩给了自己。

    矛盾已然到达顶点,亟待爆发。

    陶荆眼看着自己的倚仗馁了下来,慌忙就要开口辩解,可嘴还没张开,便听得上方传来一道缓慢低沉的声音:“够了。”

    那知府神色惶恐,赶忙欠身询问:“提点、呃,提点有何吩咐?”

    “哪里谈得上吩咐,”林宣礼笑得不明所以,他搁下两条长腿,从太师椅上坐起,“只是感叹,这偌大的江宁府司理院中竟然个个都是饭桶。”

    语调之中愠怒之意毕现,那知府脸色一白,腿一软,当即就跪在了地上:“大人、大人明示!”

    林宣礼却看也不看他,径直走到了林慕禾身前。

    隔着一道白纱,他眸色深沉,几乎是想要将林慕禾看个穿,气氛剑拔弩张,顾云篱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她挡在了身后。

    林宣礼这才瞥了她一眼,这一眼,却尽是警告与威慑,来得莫名其妙,她头皮发麻,但还是坚持挡在林慕禾身前。

    一侧头,却发现小叶吓得伏在地上,浑身发颤。

    她不由得再次心生疑惑,这林宣礼从在街上到现在的一切,似乎无可指摘,却总是透着一股莫名的不合理——寻常皇帝钦派的使臣,会有闲空审一个不足为谈的小案子吗?

    下一秒,却见林宣礼冷笑了一声,从袖口中抽出了一张纸来:“陶荆、范什……你们四人,私贩朝廷禁药,人证物证俱在。”

    他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可却听得那知府和司理一头的冷汗,一双眼控制不住地乱瞟。

    “你们四个又听命于谁?”他扔下那张纸,抬眸看了一眼前方,一个蓝衣的随从提着一个药筐走来,那筐子顾云篱眼熟,就是那时陶荆摆摊时的那个。

    眼见物证被搜了出来,陶荆面色一变,顿时狠戾起来:“没有听命……”

    “不说也没关系,”林宣礼打断他,“你们与敕广司交往密切,我已派人去往江宁分舵,想必不出一个时辰就能见分晓了。”

    终于,陶荆脸上的表情出现了裂纹,他面色唰地一白,翕动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林宣礼却不给他机会,抬脚便将他踹翻在地!

    “来人,将这四人押下去!”

    突如其来的终结,猝不及防的反转,实在太过生猛,就连顾云篱都反应了几秒才明白过来。或许林宣礼一开始就不指望这县衙能够断案,多此一举升堂,不过是为了试试这江宁府上下的官员。

    林慕禾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绷着的后背也松弛下来,她有些脱力,不受控制地朝后仰倒,好在顾云篱反应迅速,接住了她。

    她搭上林慕禾的脉搏,心猛地一颤:力竭之状,这几乎持续了一天的闹剧终于要结束,而林慕禾的身体也终于超出了负荷,即将力竭。

    她刚要开口,一道阴冷的视线却再次落到了自己这边。

    下意识地,她抬起头,目光一瞬间却与林宣礼错开。

    他目不斜视,直直看着林慕禾,唇几乎快抿成一条直线。

    “林慕禾。”他一字一顿地开口,眸光阴沉得快要滴水。

    一直沉默不敢开口的小叶像是终于顶不住压力,“哇”得哭出声,跪在地上泣声道:“郎君恕罪!”

    林慕禾张了张口,刚想要说什么,身体却骤然一软,侧倒而去。

    顾云篱右眼皮猛地一跳,眼疾手快地揽住了她。

    “娘子!”

    “林姑娘!”

    她已然力竭,心神俱乏,昏倒在了顾云篱怀中。

    抬起眸子,顾云篱却对上了林宣礼审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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