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 风云
已遇不测。

    顾云篱抿了抿唇,此刻脑袋却意外地清醒,她将信折好,随即便递进了烛台上微弱的火苗中,看着火舌缓缓从一角侵袭,渐渐舔舐、吞灭,将信纸燃成一地灰烬。

    她眼底倒映着逐渐虚微的火焰,可下一瞬,那火焰又似乎熊熊燃烧起来,奔跑哭喊的人影在火焰中逐渐被化作齑粉,景象,再一次重叠。

    直至火焰彻底熄灭。

    处理过尸体后,已是深夜。

    晚饭未用,这会儿也已临近子时,清霜煮了两碗阳春面,端到廊下的小几前时,顾云篱已不知坐在那张躺椅上沉思了多久了。

    廊下挂着两只照明的蜡烛,被灯罩罩着散发着有些熏黄的微光。

    阳春面蒸腾着热气,洒了些许葱花,清霜将碗放下,觑着顾云篱的神色,默默端起自己那碗吸溜着吃了起来。

    一时间,这寂静的夜里只剩下蝉鸣声与清霜吃面的声音。

    思考良久的顾云篱终于回了神,侧头看了一眼那碗阳春面,已经不再冒热气了。

    “清霜,我是不是太过优柔寡断了?”她没有吃面,又看着夜空喃喃问道。

    清霜噎了一下,把嘴里的面条咽下才回:“我不懂这些。”

    闻言,顾云篱早有所觉地无奈摇了摇头,垂下了眸子,可片刻后,清霜却继续说起来。

    “可师父不是说了吗,凡行事需谨慎多虑……这又牵连了这么多的事情,谁能一下子便理清,选出一个对的路呢?”

    “寻常游历遇上岔路都要再三斟酌,更何况如今的现状?多思虑一重,说不定便少一重危险。”清霜道。

    顾云篱就这么看着她,静静听完她的见解。

    到底只是小孩子,心里没有太多思量,可不见得这便是坏的,少年心性总能不顾一切直冲下去,倒比她如今这样,如履薄冰似的,走一步,便心惊胆一步的好。

    她笑了笑,深呼吸了一番,端起了小几上的面条也跟着清霜吃了起来。

    清霜见她不答,心里也没底,几口把汤喝了个干净,问她:“那如今,姐姐想怎么做?”

    顾云篱一遍咀嚼着,一边答:“今日或许便是东京城为我们敲响的一个警钟,如你所说,一个岔路口,去与不去,皆在于我的决断。”

    “可贸然前往,未免太过危险。”

    “那便等师父的回信,若半月之内等不到,咱们换一处地方再开医馆也不是不行。”

    清霜张了张嘴,似乎还没有跟上顾云篱这“大不了不干了”的思路。耳边忽地嗡嗡两声,清霜这才回神,“啪”得一下将飞来的蚊子打死在脖颈间,皱了皱眉:“雨刚停,这群蚊子就飞出来叮人了。”

    她展开手掌,那一点蚊子血赫然便在掌心,下一瞬,便被清霜蹭掉。

    顾云篱眼波明灭晦暗,似是有感而发,低声应和:“是啊,雨刚停,便有东西要出来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