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医生也莫名有点紧张，明明早上还无人认领的病人，几个钟头过去变成香饽饽了：
“情况总体平稳，等烧退了，再观察一天就能出院，骨折的地方不要碰到，没问题三个月过来复查。”
“那就是没事儿。”
张医生欲言...又止，是现在没事，再晚来点就说不清楚了。
但老者只认结果，又问：“没家属过来吗？”
“呃...”
“报告首长，那个呃...家属...”
“在这呢！”刘达举手道。
“父母没来？”老者问。
“...陆哥他爸妈很早就去世了。”刘达回答。
“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嘶——刘达几个摇摇头：
“没，就他一个了。”
“兄弟姐妹也没有？父亲那支，母亲那支，就都没人了？”老者诧异。
“好像也没有吧...”刘达不确定道，他不太清楚陆明堂家里那点事儿，只知道他母亲早年过劳死，家里没一个出来帮衬的亲戚。
老者不知道想到什么，眉头纠成一团，小保安拿着捡到的手机汇报：
“报告，就看见他通话记录显示他一直在联系叶所长，会不会叶所长...”
队长忙给他背上一巴掌：“闭嘴吧你！”
也不知道老者打听这些干嘛，好在他似乎得到了所需的信息，不再多问，只摆了摆手，低声吩咐警卫，听起来像是——
问那小子过来不？
.....
“不了，让我看看他。”
叶黎做这个决定倒也并非只因为情怯，更是考虑到现在的实际情况——有人要杀他，一次没成功下一次就在路上了，之所以没行动完全是因为他生死的消息没有外传。
所以对于他们最好的选择就是保持现状，继续调查。
倘若露面，失了主动权不说，更可能把陆明堂也卷进来。
他实在无法想象也许有枪口暗中指向他的可能，他无法接受这种事情再来一次，哪怕只是种可能性。
孙子突然变得如此...思虑周全，叶老爷子欣慰的同时对陆明堂的感观也好起来了，就该有人能治治他，上一个叫什么来着...闹着玩呢？
老爷子心情突然变糟。
“我让小庞给你录，你自己看吧，我就不跟你折腾了。”
他隔着房门看了眼，确定没有缺胳膊少腿就敛队回府，把手机交给小庞，顺便把安保的秘密任务也给了过去，但叶黎尤不满意：
“就螃蟹一个吗？”
“我叫庞杰。”庞杰瞪着眼看着手机。
老爷子骂道：“还要几个？把我身边的人薅秃才满意？行了行了，老子不耐烦跟你腻歪，要人自己打报告去！”
说完，带人撂下庞杰就走。
尽管对这位小叶所长多有抱怨，但庞杰的摄像头任务执行的很稳当，镜头不摇不晃，角度恰好能把整个房间的情况照进去，叶黎贪婪地看着镜头里的陆明堂。
虽然隔着呼吸机，他的面容并不真切，但还在喘气就好。
他伸出手指隔着屏幕描摹，本能地放轻了声音，问：
“房间里暖气足吗？”
庞杰：“足。”
叶黎：“他的点滴是不是快没有了？”
庞杰：“有。”
叶黎：“呼吸机是不是勒得太紧了？”
庞杰：“没。”
叶黎：“那小庞，之后几天辛苦你了。”
庞杰忍了忍，忍不了了：“我比你大十岁。”
叶黎：“...庞哥。”
庞杰这才舒坦了：“诶。”
在接受了一些世故人情以后，叶黎从善如流，继续问：
“有人照顾他吗？”
“外面来了几个‘家属’，但没有亲缘关系。”庞杰的口气好了些许。
“他的亲人...”
“据说都死了。”
“如果他醒了，帮我告诉...算了。”
“您也知道，按照规定，我不会在他面前露面，外面的人也需要签保密协议。”庞杰公事公办，他只接到了摄像头的任务，没有传声筒这一说。
“那我可以跟他打电话吗？”叶黎有些消沉。
“我建议不要，您也知道为什么。”
“...你们调查什么时候能结束？”叶黎有些咬牙切齿。
“会尽快，以及，您看够了吗？”
“你忙的话，把手机放在一个合适的位置，我自己看。”
“...这是将军的东西。”
叶黎有些破防：“那我还是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