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淦他爹的,那王八蛋居然敢给陆明堂灌酒?!
他怒不可遏...一想到这人如何在酒桌上服低做小,替他曾经的狂妄检讨,说一堆言不由衷的吹捧,喝水一样把红的白的灌进嘴里...五脏六腑就烧的疼。
他遭遇了多少奚落、羞辱、阴阳怪气,全在叶黎的脑海中发酵、沸腾,甚至让他罕见地开始后悔,当年不该跟荣漾把关系走绝。
做事留一线,事后好相见——这话在虫豸身上居然踏马也适用。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悄悄钻进被窝,舔了舔他发汗的额头,用狗语小声汪呜:
你等着,等变回去我一定给你出气。
回应他的是一声痛吟,陆明堂牙关紧咬,双眼紧闭,拳头抵住上腹,豆大的汗珠自鬓角沁出,没一会儿就沾湿了枕头,身体慢慢蜷缩成一团,一阵接一阵发抖。
叶黎唬了一跳,急的绕着他转了几圈,又不敢大声,只小心咬着被角,心疼又担心地望着他。
“没事儿...”
等缓过一阵,陆明堂抽着冷气,左手死死按住上腹,慢慢坐起身,摸着墙,颤巍巍地晃出去。
小狗跟出去,意识到他在找药箱,忙不迭从柜子里把箱子拱出来,里面的药瓶摔出来,撒了一地。
陆明堂没力气怪它冒失,用布满冷汗的手从地上捡起一瓶止疼的,哆嗦地拧开,也没顾计量,直接塞了一把进嘴里。
“汪!!”
叶黎吓得出声,本能去扒他的手,抗胆碱类药能吃那么多吗?吃多了要死人的!
陆明堂却长臂一揽,把它抱在怀里,汲取一丝温度。
叶黎靠在他汗湿的胸前,仔细观察他的脸色,一旦有什么不对劲,他就顾不上什么狗设,非跑到医院把急救汪来不可。
“没事...没事...”
陆明堂喃喃着,话也不知道对着谁说的,大抵药效起了,肚子里刀绞一样的疼痛变得麻木,他呼吸变得轻缓,摸着小狗的脑袋,躺在药瓶堆里一动不动。
人不想回床上,小狗不敢妄动,一人一狗就这样躺在这里。
初冬的天,又没开空调,小狗躺了几分钟,愈发躺不住,但才扭了扭,就听见身下的人梦呓似的说:
“小狗,别动。”
陆明堂迷迷糊糊,浑身又冷又疼,恍惚间像回到了十五岁的夏天,他拿着大学的录取通知,得知了母亲的死讯,阳光像钢针穿透了他,刺骨的寒意从针孔里钻出,他听见了自己的哀嚎,如沉默的海啸,但转过神却发现自己仍死死定在原地,像尊失了庙的泥塑,抽了根的枯木,久久地,仿佛已经死去。
等再睁眼时,疼痛和寒冷又回到体内,但身上奇怪地多了条被子。
小狗挤在他的臂弯,被子从它卧室一路拖到这里,路过灰尘满布的盘丝洞,留下一地狼藉。
这无疑大大增加了他之后的收拾难度,但奇怪的,那股冷意渐褪,温暖与力气重新回到他的血肉之躯。
这就是人和机器的区别。
机器坏了就是坏了,没电没油就是一堆破铜烂铁,但人不一样,谁也没法说清楚他血里的,肉里的,每个细胞里的,到底藏着多少能量。
机器是清晰的,但人探不到底。
所以他会好起来,解决问题乃至创造奇迹,就如同过去一样。
“邓总哪里话,昨晚是我失态了...是是是,得跟您多学习...”
“是开发局的刘处吗?能烦您给个联系方式吗?”
“哪里,明德还差得远...”
叶黎在一通通电话中睁开眼,屋里已经开了暖气,陆明堂脱去外套,面无表情地说着近乎谄媚的话。
分不清他在和谁打电话,但等电话挂了,他仍旧愁眉紧锁。
其实现在的方向已经很清楚了,之前还能自我安慰不能以卵击石,惹不起躲得起,但现在对方图穷匕见,死也得死的明白些,陆明堂开始动用所有关系打探得罪的究竟是哪路神仙。
对此叶黎表示支持。
赶紧找出来,只要找出来,哪怕暴露他叶黎做了那么多天狗的事实,他也得指路去找他家老爷子。
干不死那厮就把他往死里干。
当然,别是现在!
陆明堂强撑着疲惫的身体站起来,脱去皱巴巴的旧衣服,换上新的,撒古龙水掩盖酒味,头发后捋,镜子照出他苍白憔悴的脸,但看行头,俨然一副即将出门的样子。
叶黎火急火燎,挡在他面前:“汪!汪汪汪!”
干什么干什么?电话里传达的是圣旨吗?
明明还在宿醉,休息了几个钟头?胃疼好了吗,走路打摆子不,脸上有点血色没?还敢出门?
“小狗乖,我有正事儿,晚点回来陪你,乖乖在